“哎，”政委咧嘴一笑，手指间的烟卷轻轻磕了磕，“老总，你天天带兵打仗，最明白‘起死回生’是什么概念。

这药专治细菌感染，伤口化脓、肺炎高烧、败血症……哪一种不是能要命的病？这哪里是药，分明就是能从阎王簿上把名字划掉的神笔啊！

我定这个价，那是一点都不含糊。”

“这个我当然明白。”

总指挥点点头，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不是觉得价格高，我是担心，这么好的药，咱们定价合理，可真正能掏得起这笔钱的人，究竟有多少呢？”

这话一出，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政委把烟掐灭，缓缓吐出一口白色烟雾，才缓缓说道：“老总啊……不是每个地方都像咱们这样，锅里煮的是野菜团子，兜里揣的只有欠条。”

总指挥一时语塞。

这话虽然扎心，但句句都是大实话。他张了张嘴，却没能接上话。

政委马上把话题拉回来：“现在顾不上考虑这个！当务之急是：青霉素该怎么卖？林成在电报里说得很清楚，前期月产十五公斤，先拿出八公斤对外销售。

卖给谁？怎么谈？走什么渠道？谁负责收钱、谁负责验货、谁负责押运？这些都得梳理清楚。”

总指挥摩挲着下巴，思索了好一会儿，开口说道：“我的想法很简单：只要不是小鬼子，不是法西斯，卖给谁都行。

至于怎么卖？这药根本不愁没人主动找上门，那些真正急着救命的人，自己就会迫不及待地扑过来。咱们只需要做一件事：把消息放出去。”

“嗯……”政委吸了口烟，点头表示认同，又眯着眼睛沉思了片刻，忽然抬起眼睛：“不过，我担心的是，消息一旦传开，林成那边恐怕会成为众矢之的。”

总指挥心头一紧，立刻坐直身子：“林成自己难道没想过？这药是在太原生产的，万一让日军知道根源在这儿，还不得发疯似的全力攻打太原？到时候，晋察冀根据地以及整个华北游击区，都会受到牵连，跟着震动！”

政委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地面部队咱们倒不担心，六纵的战斗力，你我心里都有数。

小鬼子要是再派师团来硬拼，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骨头够不够硬。

我担心的是，空中打击！”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敲，“要是日军来个狂轰滥炸，遭殃的可不止是兵工厂，还有满城的老百姓啊！”

“林成的电报里提到这个问题了吗？”总指挥赶忙追问。

政委低下头，重新翻阅电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

几秒钟后，他突然停住，指尖停在某处，眼神一亮：“还真有！就在这儿！”

“上面怎么说？”总指挥身子往前凑。

政委抬起头，脸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一字一句念道：“不必顾虑安全，就怕鬼子不来。”

总指挥一时无以对。

这话，如今敢这么说的，全中国估计也就林成一个人。

他单枪匹马几乎把山西的小鬼子野战主力清扫殆尽，歼灭敌军十几万，连骨头都碾碎了。

这份底气，可不是吹嘘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