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在刀光剑影中砍出来的，是在枪林弹雨中拼出来的，是六纵三万将士用生命堆砌起来的！

光头手底下那么多将领，不也有人表面服从，暗地里阳奉阴违吗？

真以为他林成会因为一个所谓的“名分”就被收编？

他带领的六纵连小鬼子都不怕，又怎会畏惧谁的指挥棒？

在八路军这边，上级也从不随意干涉他们的行动，要做什么，自己拿主意。

在六纵看来，国军所谓的“优厚条件”，就像哄小孩的糖豆，看着甜蜜，实际上嚼不动，还咯牙。

林成想通了这些，突然爽朗地笑了起来。

“陈先生，您这话倒是说得好听，可您是不是把人给认错了？”

他抬手点了点自己的鼻尖，语气轻松得如同拉家常：

“您瞧我这张脸，像是那种会背主求荣的人吗？”

“拿这种话来试探我？你们国军内部，难道真没人教过基本的规矩？”

“我们六纵三万人，每一个都是在打鬼子的战斗中激发出满腔怒火的真汉子，还轮不到你们在这里‘另眼相看’吧？”

林成的话句句戳心，字字带刺。

陈训恩当场愣住，脑子就像被浇了一瓢冷水，

他可是校长身边的红人，平日里都是别人对他点头哈腰，哪有人敢当面给他甩脸色？

林成这哪里是拒绝，分明就是直接掀桌子。

“林司令……您这话，是不是太不给人留面子了？”

他的声音有些发紧，强忍着怒火，把它硬生生地压回喉咙里。

“咱们好歹也算是同一阵营的，您还是我们远征军的副司令呢。”

“国军对您绝对没有半点轻视的意思，纯粹是带着十足的诚意来邀请您。”

“校长亲口说了，您尽管提条件，我们全部答应！这还不够有诚意吗？”

陈训恩已经快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要不是忌惮林成手底下那支能把日军打得落花流水的队伍，

他早就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林成的鼻子骂回去了。

可更让他想不明白的是，

国军待遇优厚、粮饷充足、官职诱人，

林成为什么偏偏要死心塌地跟着八路军？

他到底图什么呢？然而林成就是对国军抛出的橄榄枝，丝毫不感兴趣。

他手底下兵强马壮、装备精良，打小鬼子就像碾死蚂蚁一样轻松。

可结果呢？人家压根就懒得理会国军的拉拢。

陈训恩当场就臊得满脸通红，脸皮滚烫得仿佛能煎鸡蛋，恨不能地上有条缝让他赶紧钻进去。

林成眼皮微微抬起，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随手端起茶碗，轻抿一口，接着“噗”的一声，把茶叶吐进茶盘。

他的嗓音冰冷如冰碴，不紧不慢地说道：

“陈先生，今天该聊的也聊得差不多了，您请回吧。”

话落，他稍稍停顿，身子微微往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对方的眼睛，道：

“想让我给校长卖命？”

“他啊……”

林成嘴角微微一扯，却未露出笑意，反而更添几分寒意，“还不够格。”

“林成！！！”

陈训恩气得眼珠子都快瞪脱眶了，手指头像筛糠般剧烈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