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真的变了。
他转过身,重新走到石碾子前。
拿起那份草案。
粗糙的手指抚过上面那些清晰的利润核算公式。
“爹,这份字签下去,砚秋农机就不再是个家族作坊了。”顾念念看着父亲的眼睛。
顾砚秋叹了口气。
他把夹在腋下的旱烟袋扔在桌上。
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支老旧的英雄牌钢笔。
拧开笔帽。
在草案的最后一页,重重地签下了“顾砚秋”三个大字。
力透纸背。
签完字,他把草案递给顾念念。
“去吧。放手去干。”顾砚秋摆了摆手,“这天下,是你们年轻人的了。”
顾念念收好草案。
这一刻,砚秋农机完成了最关键的现代企业治理升级。
晚上十点。
顾念念带着签好字的草案回到了省城大礼堂的培训中心。
院子里静悄悄的。
她独自走进办公室,扭亮了桌上的台灯。
从铁皮柜里拿出四个不同颜色的档案盒。
第一个是五地市农机试点的极简排产推演。
第二个是全省农机故障标准库的反馈明细。
第三个是跨洋海外实验室的合作对接函。
第四个是“别松手”读书金的入档名单与财务流水。
顾念念把四个档案盒在桌上一字排开。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这些密密麻麻的数据和表格。
一切都不再需要她一个人去跑去扛。
各个地市的干事在跑数据,赵小云在核算,王强在翻译土话,许杨在顶层把控。
这个庞大而精密的体系,终于开始自行运转了。
顾念念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
办公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摇把电话,突然爆发出极其刺耳的铃声。
在这个深夜空荡的大院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顾念念猛地睁开眼睛。
她盯着那个跳动的听筒,一把抓了起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重的喘息声,紧接着是一个让人汗毛倒立的沙哑嗓音:“顾指导,你断了老子的财路,这事没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