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娇端着水碗的手还在微微发颤,滚烫的水面晃荡着,映出她哭花的脸。她一步步走到床边,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一场梦,将碗沿小心地凑到梁妲唇边。
梁娇:"“慢些喝……”"
梁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眶依旧通红。
梁妲就着大姐姐的手,小口小口地啜饮着温水。
水流润过火烧般干涩的喉咙,带来一阵舒适的清凉,也仿佛将方才那场歇斯底里的风暴,连同那些锥心刺骨的争执,一并冲刷了下去。
她喝得很慢,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梁晗站在一旁,看着大女儿小心翼翼地喂水,看着小女儿乖顺地啜饮,心里那块压得他喘不过气的大石头,总算稍稍落了地。
可随之而来的,是更深沉、更无处安放的愧疚。
他看着梁娇那强忍着泪、却依旧温柔照顾妹妹的模样,只觉得这个长女,懂事得让他这个做父亲的,心尖都在发颤。
梁妲:"“爹……”"
梁妲喝完了水,抬起湿漉漉的眼睛看向梁晗,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倦意。
梁妲:"“我累了。”"
她没提头面,没提珍珠,也没提那几千两的金银差价。
仿佛刚才那场要把屋顶掀翻的哭闹,那个句句诛心的小恶魔,随着眼泪流干,随着这口温水下肚,都已经耗尽了力气。
梁晗:"“睡吧,妲姐儿,快睡吧。”"
梁晗连忙上前,替她掖好被角,动作笨拙却轻柔。
梁晗:"“爹在这儿,爹不走。”"
梁娇放下空碗,用袖口轻轻拭去梁妲眼角的泪痕,指尖触碰到妹妹微烫的皮肤,心头又是一阵酸楚。她没再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守着这个让她心疼、让她愤怒、又让她无措的小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