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掌柜越想越觉得在理。
他完全没往大娘子盛墨兰身上想。
在他几十年的生意经里,男人给正妻买的,往往是那些压箱底的、用来撑门面的重器,而不是这种精致小巧、带着几分讨好意味的玉簪和赤金簪。
更何况,盛大娘子那性子,郑掌柜也有所耳闻,若是梁晗真敢把这种一看就是哄女人的玩意儿送给她,怕不是要被连人带簪子一起扔出来。
银楼老板:"“嘿,这梁六爷,也是个多情种子。三个闺女的头面就花了六百两,转头又给新人砸了五六百两。怪不得给闺女买东西原来要给新人准备。这大夫人,怕是又要闹翻天了。”"
娄掌柜摇了摇头,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他哪里知道,梁晗今日这一千一百两,一半是为了弥补对女儿们的亏欠,另一半,则是为了偿还对发妻墨兰那十几年的冷落和愧疚。
那三支玉簪,是给盛墨兰的赔罪。
那只赤金福寿簪,是给盛墨兰的承诺。
而在娄掌柜眼里,这不过是一场“富贵闲人”的风流韵事,是新欢旧爱的又一轮博弈。
他收起银票,心情大好地吩咐伙计赶紧去库房调货,准备那三套一模一样的珍珠头面。
至于梁晗那点深沉的爱与痛,那点被女儿们逼出来的、迟来的父爱,在他眼里,不过是生意场上的一桩美谈,供人茶余饭后消遣的谈资罢了。
――――梁家六房院子里――――
盛墨兰坐在私库的矮榻上,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库里东西堆得满坑满谷,自打那日文家赔罪以来,这已是第三天整理,却依旧没收拾出个头绪。
盛如兰带来的那些赔礼,哪里只有三套头面?可能搜刮了文家的各种东西,就为平息这次的事儿!
还有盛老爹那好像简直是把半个盛家库房都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