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钰:“可能是路上折损,可能是仓储潮耗,可能是运费的季节浮动。这些一般都说得过去,可要说完全没有人从中捞些小头,也不见得。”
梁妲听着,低头凑近了看那行字,乌黑的发丝从耳后滑落下来,垂在脸侧。
她歪着头看了半天,眉头微微蹙起,也没看出来哪里不对,只觉得跟别的行差不离,都是一样的数字一样的格式,在她眼里毫无分别。
梁妲:“这看账本子可以看出来?就这么一行字,你就能知道底下人在里头动手脚了?”
她抬起头来看他,眼睛里带着明晃晃的不信,睫毛微微扇动了几下,像是觉得他在故意说些高深的话来唬她。
娄钰笑了一声,笑声低沉而轻快,像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伸手把旁边另一本旧账册拿过来,那本册子的封皮已经有些磨损了,边角都起了毛。
他翻开同一页的去年同期数据摊在她面前,两本册子并排放着,一旧一新,对比鲜明。
娄钰:“你看,去年同月的羊毛进价是七厘,今年是一成,可前年又是一个价。表面上看对不上。”
娄钰:“实际上,所有账册在几年之内都有个大概的曲线,该高的时候高该低的时候低,哪一年忽然跳了一截又没有旁的原因跟着跳,那就有猫腻。”
他用笔尖在两本册子上分别点了点,动作精准而从容,像是在棋盘上落子,墨迹在纸上洇开两个小小的圆点。
梁妲被他这两本册子摆在面前对比着看,左看看右看看,眼睛都盯花了也没看出所以然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