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州法庭内,当约翰?卡特莱特律师带着近乎表演式的郑重,将那份泛黄的捷克玻璃厂设计图复印件作为“终极证据”呈上时,一股胜券在握的气氛瞬间弥漫在原告席周围。
约翰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的冷笑,他微微扬起下巴,目光扫过被告席,仿佛一位绅士在欣赏即将被自己将死的棋局。
他甚至还刻意停顿了片刻,让法庭里每一个人――尤其是那几位陪审团员――都能充分感受到这份“铁证”的分量。
旁边的布朗更是几乎难以抑制内心的狂喜。
他身体微微前倾,双手紧握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脸上洋溢着压抑不住的得意笑容。
他看向刘教授和小陈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怜悯,仿佛在说:看吧,乡巴佬就是乡巴佬,稍微一查就原形毕露了!他甚至忍不住用胳膊肘轻轻碰了一下约翰,递过去一个“我们赢了”的眼神。
几位陪审团城员的表情也清晰地反映了他们的倾向。
一位穿着考究的中年男陪审员不屑地撇了撇嘴,微微摇头,似乎对被告方“拙劣的模仿”感到不齿。
一位戴着眼镜的女陪审员则皱起眉头,看向刘教授的目光里带上了明显的怀疑和审视,仿佛已经在心里给“太阳”牌贴上了“抄袭”的标签。
还有一位年轻的陪审员甚至下意识地靠向了原告席的方向,身体语显示出他已然接受了约翰的叙事。
整个陪审团区域弥漫着一种几乎一边倒的不信任感,空气仿佛都凝固在对被告方不利的这一刻。
约翰享受着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带着悲悯却又无比尖锐的语气发起了最后一击。
“这一证据表明,被告的商标不仅与我客户的专利存在潜在的混淆性相似,更重要的是,它可能是在虚假陈述――在毫无原创性的情况下声称原创――的基础上注册的……”
他的话语如同法官落下的法槌,重重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布朗几乎要为自己的律师鼓掌叫好,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看到了“太阳”牌的彻底湮灭。
赢了!就这么简单!他几乎能听到自己心跳的轰鸣声。
这些中国人,果然不堪一击。稍微动用一点法律手段,就能把他们吓得屁滚尿流,或者像现在这样,轻轻一戳,就原形毕露。
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神开始放空,仿佛已经看到了无比美妙的未来图景:
等这场官司一赢,“太阳”牌这个碍眼的绊脚石就会被彻底扫进历史垃圾堆。
到时候,不仅仅是对这个小小县城的罐头厂,对所有那些想着要价越来越高、越来越不“听话”的中国供应商,都是一个极好的杀鸡儆猴的榜样!
看吧!这就是不服从我们规则的下场!我们可以轻易地用专利、用商标、用各种你们听都没听过的法律条款,把你们那点可怜的品牌梦想掐灭在摇篮里!
以后谈判,看谁还敢跟我硬气?价格?我说了算!质量标准?我说了算!交货日期?还是我说了算!你们要么乖乖接受我的条件,做我温顺的、廉价的代工奴仆,要么就等着和“太阳”牌一样,身败名裂,血本无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