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时茂也放下剧本走过来,虽然保持着军人特有的沉稳,但眼中的喜色藏不住:"我们都听郑导说了,这次的机会来之不易啊!"
张家栋与两人用力握手,开门见山地说:"时间紧迫,明天就要二审了,咱们今天就得把所有细节都再过一遍。佩斯,你这边的电影拍摄会不会受影响?"
"放心吧张厂长,"陈佩斯拍着胸脯,"我已经跟导演请好假了,这两天就专心排练小品。"
正说着,陈强老师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个保温桶。老爷子今天特意穿了件整洁的中山装,显得格外精神。
"家栋同志,郑导,你们来得正好。"陈强老师把保温桶放在桌上,"这是我让食堂准备的绿豆汤,大家排练累了润润嗓子。"
他转向儿子,语气坚定:"电影那边我已经跟厂里打过招呼了,这几天先紧着春晚的事来。这是关系到八亿观众的大事,比咱们拍一部电影更重要。"
张家栋心里一热:"陈老师,真是太感谢您了!"
"别说这些见外的话,"陈强老师摆摆手,"来吧,咱们抓紧时间,先把整个节目过一遍。"
接下来的排练格外认真。陈佩斯和朱时茂把修改后的版本完整演了一遍,张家栋和郑导在一旁仔细观看,不时交流意见。
"佩斯老师脱羽绒服的动作可以再利落些,"张家栋建议道,"要展现出'夏朵'轻便的特点。"
陈佩斯立即调整,一边脱外套一边说:"导演您这儿真暖和!还好我穿了夏朵羽绒服,这一路过来一点儿都不冷!"动作流畅自然,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
朱时茂的回应也更加到位了,他板着脸说:"少废话!快把衣服脱了准备试戏!"语气严厉中又带着一丝无奈,把导演的形象塑造得更加鲜活。
到了深夜,排练室的灯光依然亮着。陈强老师始终没有离开,他时而坐在前排认真观看,时而走到场中亲自示范。
"佩斯,你吃到第四碗的时候,打嗝要再真实些,"陈强老师示范着,"不是'呃'一声就完事,要带着饱腹感,让观众感同身受。"
七旬高龄的老艺术家,为了一个节目如此尽心尽力,让在场的每个人都深受感动。
就这样,直到凌晨时分,众人才结束排练。陈佩斯和朱时茂的表演已经臻于完美,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都经过千锤百炼。
第二天一早,众人提前来到央视演播厅。
一走进后台,张家栋就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化妆间里坐满了曾经只在电视和银幕上见过的面孔:正在吊嗓子的京剧名家,对着镜子练习表情的相声演员,还有几个电影厂的知名演员在角落里默戏。空气中弥漫着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氛。
"那不是李谷一老师吗?"郑导低声对张家栋说,示意他看向不远处正在开嗓的著名歌唱家。
张家栋点点头,心里暗暗吃惊。他看到这些平日里只能在收音机里听到声音、在银幕上看到身影的艺术家们,此刻都和他们一样,在为一次审核认真准备着,心里不由得更加紧张起来。
走廊里,几个杂技团的小演员正在练习基本功,他们的老师在一旁仔细指导着每一个动作。另一边,一群舞蹈演员正在做热身,优美的身姿引得不少人侧目。
"看来今天的竞争很激烈啊。"
陈佩斯小声嘀咕着,不自觉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朱时茂虽然保持着军人的镇定,但紧抿的嘴唇也泄露了他的紧张。
张家栋深吸一口气,低声对众人说:"看到这些艺术家都这么认真对待,咱们更要沉住气。记住,咱们的节目是经过打磨的,要对自己有信心。"
正说着,工作人员开始叫号:"下一个节目,小品《吃面条》,请到三号候场区准备。"
四人互相看了一眼,陈强老师最后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放松演,就像平时排练一样。"
当他们走到候场区时,正好看见前一个节目结束。
几位评审在台下低声交流着,不时在评分表上记录着什么。明亮的灯光下,每一个细节都无所遁形。
张家栋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
他知道,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将决定他们这么长时间的努力能否开花结果,也决定他们合作社的未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