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家栋没有急着表态。作为一个从现代意外归来的穿越者,眼前这片在1984年初春尚且空旷、甚至有些荒凉的土地,在他脑海中瞬间被推向了未来。
这里……
他微微眯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的薄雾。在他的“记忆”里,这片紧邻河道、遥望港口的区域,在未来几十年里,绝非寂寂无名之地。它将会是青岛港经济腹地延伸的核心板块之一,是未来那个以港口为龙头、临港产业聚集、物流网络发达的大型现代化临港工业区最核心的部分!
具体到这块地本身的位置――靠近水源,交通便利,腹地开阔――这简直是建设玻璃厂的黄金地段!未来这里的地价会飙升到什么程度,配套会完善到什么水平,物流效率会达到何种高度,他比在场的任何人都清楚。
曹县长他们看到的,是现在适合建厂的一块好地。
而张家栋“看到”的,是未来三十年区域发展的核心脉络上一处极具潜力的战略节点。
但他不能把这些“预见”说出来。
于是,他沉默的时间比旁人预想的略长了几秒才转过身,面向等待他意见的曹县长和周局长兴奋地说道。
“曹县长,周局长,依我看,这是咱们能给这个玻璃厂项目,找到的几乎是最好、最具远见的位置!”
这个开头,就让曹县长和周局长精神一振,纷纷点头示意张家栋继续说。
“首先,刚才曹县长和郑秘书说的水、电、路、靠近老工业区的基础配套优势,我都同意,但我想强调两点更长远的价值。”他伸手指向港口方向,“咱们这个玻璃厂,目标不是只供应青岛、山东。汽车玻璃、优质建筑玻璃,市场在全国,甚至将来有可能瞄着出口。青岛港,是咱们面向全国、连接世界最直接的窗口!把厂子放在离港口这么近、交通又方便的地方,等于是把咱们的‘出海口’搬到了家门口!未来十年、二十年,这个地理位置带来的物流成本优势和市场响应速度,会是咱们最核心的竞争力之一!”
他顿了顿,然后又指向脚下和周围开阔的土地:
“咱们脚下的这块地够大,够平整,不仅足够咱们规划一个现代化的大型玻璃厂区,还有充足的预留空间。玻璃制造不是孤立的,它需要上游的原料稳定供应,也会带动下游的深加工、物流、**等一系列产业。把厂子放在这里,就像在一张白纸的正中心点下第一个墨点。未来,以咱们这个玻璃厂为核心,完全有可能吸引相关的配套企业聚集过来,形成一个有规模的‘玻璃产业群落’。这带来的不仅仅是自身成本的降低,更是整个区域产业竞争力的提升!这需要远见,也需要空间――而这里,两者兼具!”
说完,他这才目光炯炯地看着两位领导总结道:“所以,我的意见是,如果地质、防洪等具体技术条件核查无误,不惜代价,也要把这块地拿下来,作为玻璃厂的不二之选!这不仅是建一个厂,更是为咱们县未来二三十年的工业布局,落下最关键、也最有价值的一枚棋子!”
这番话,格局宏大,思路清晰,将一块土地的现实价值与未来数十年的战略意义紧密结合,描绘出的不仅仅是厂房烟囱,更是一个充满活力的产业生态和区域经济增长极的蓝图。
曹县长听得心潮澎湃,用力一拍大腿:“好!家栋!你这几句话,可把咱们心里的想法都给说得透透亮亮的!对!就是要这个‘出海口搬到门口’的劲头!就是要这个‘落下关键棋子’的眼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