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炙烤着县郊那片巨大的河滩地。
玻璃厂工地的轮廓已经初现,地基坚实,钢筋林立,但相比热火朝天的施工蓝图和贴在指挥部墙上的进度表,现场的实际景象却透着一种令人心焦的滞涩感。
几处关键的作业面上,工人三五成群,或蹲着抽烟,或望着远处发呆,搅拌机有气无力地转动着,等待着迟迟未到的下一车水泥。
几辆来自夏朵的重型卡车疲惫地往返,卷起的尘土都带着股无力的味道,实在是杯水车薪。
一辆挂着市里牌照的吉普车和县里的北京212吉普车几乎同时驶入工地,扬起更大的烟尘。
车门打开,市轻工局周局长和曹县长沉着脸走了下来,身后跟着秘书和随行人员。他们事先没打招呼,就是为了看最真实的情况。
只看了一眼,两人的心就凉了半截。
“怎么回事?!”曹县长指着几乎停工的混凝土浇筑区,脸色铁青,“计划上这个月底这片区域的主体框架要完成三分之一,现在呢?连基础浇筑都没完!老周,这进度严重滞后啊!”
周局长眉头拧成了疙瘩,他没说话,直接大步走向工地指挥部那间简易的板房。
指挥部里,项目总指挥和总工正对着摊开的大幅施工图唉声叹气,桌上还摆着没动几口的午饭。
见到周局长和曹县长突然进来,两人连忙起身,脸上都带着愧疚和焦急。
“周局长!曹县长!”总指挥的声音有些沙哑。
“别客套了!说,到底卡在哪儿了?!”
周局长挥手打断,语气非常严厉。
总工指着图纸,声音带着无奈:“领导,别的都好说,人员、技术、本地砂石供应,我们都尽量协调了。可这水泥、特种钢材、大型预制构件,都得从省城钢厂、邻省的水泥厂调运!距离远,需求量大,关键是――咱们的运力严重不足啊!”
他拿出一张运输调度表,上面用红笔圈出了大片的空缺:“县运输公司能支援的车有限,还承担着别的任务。夏朵支援的那五辆进口卡车,真是救了急,司机师傅们轮班开,人停车不停,可也架不住这么大的需求量!现在各个材料供应点都排着长队,我们的车去了也得等,一来一回,效率根本提不上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运输要是跟不上,我们就是有三头六臂,这楼它也盖不起来啊!”
周局长和曹县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沉重。
他们来的时候就知道运输是瓶颈,但没想到卡得这么死。
“夏朵那边呢?张家栋不是有门路吗?不能再多搞几辆那种进口大卡车?”
曹县长急切地问道,转向旁边跟进来的、一身尘土的小刘儿――他现在是夏朵派驻工地的运输协调负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