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狗愣住了。
老郑在旁边叹了口气,一副“我也是为你着急”的表情:
“二狗兄弟,咱认识这么久,我还能害你?陈老板是大生意人,人家按合同办事,走到哪儿都占理。你这事……唉,认了吧。”
二狗扭头看着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他忽然明白了。
这两个人,是一伙的。
从最开始,就是个局。
他盯着老郑,声音发颤:
“郑老板,你……你坑我?”
老郑没说话,只是笑了笑。那笑,跟他以前对着二狗笑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陈老板站起来,走到二狗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赵老板,不是我们坑你,是你自己往坑里跳的。合同是你签的,手印是你按的,货是你送的。我们按合同办事,有啥错?”
二狗一把推开他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喘着粗气:
“你们……你们早就算计好了!什么五百公斤,什么南方老板,全是假的!”
陈老板不置可否,只是歪着头看他,那眼神,像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猎物。
老郑在旁边开口,声音不咸不淡:
“二狗兄弟,认了吧。回去筹钱,三倍货款,四万五。凑齐了送来,这事儿就了了。凑不齐……”
他顿了顿,声音冷下来:
“那咱就只能法庭上见了。”
二狗站在那里,脑子里嗡嗡的,一片空白。
四万五……
他那些钱,定金九百,加上这些天零零碎碎挣的,满打满算不到两千。上哪儿凑四万五给人家?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柱子说的话――“你那批羽绒有问题”。
他当时还笑人家眼红。
他当时还拿着合同在人前晃。
他当时还说,白纸黑字,怕啥?
二狗盯着老郑那张脸,盯着陈老板那张脸,盯着桌上那条深绿色的试纸,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你们……你们是故意的。你们知道我不识字,故意让我签那个合同。”
陈老板和老郑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可那沉默,比说话还刺人。
二狗往前一步,盯着老郑:
“郑老板,咱认识这么久,你就这么坑我?”
老郑收起脸上的笑,往后退了一步,声音淡淡的:
“二狗兄弟,做生意嘛,各凭本事。你不识字,怪我?”
二狗愣住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老郑那张脸,看着陈老板那张脸,看着那张他一个字也看不懂的合同。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蹦q了这么多天,还以为自己发了财,还以为自己比谁都精明。
结果呢?
被人当猴耍了。
他慢慢转过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没回头:
“我……我没钱。”
陈老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紧不慢:
“没钱?那就法院见。到时候,不光你这批货,你那些作坊,你那些家底,全得赔进来。你自己掂量。”
说完,陈老板转过身,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回屋里去了。
院子里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二狗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太阳明晃晃地照着,晒得人头皮发麻。可他只觉得冷。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