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好,谢谢,谢谢你们还惦记着。”
老刘头和王氏没听出来对方这是话里有话,连忙道谢,起身相送。
小刘儿强忍着烦躁,还是把三人送到了楼下单元门口。
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昏暗的路灯下,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快步上楼。
推门进屋,母亲王氏正拿着那包饼干,脸上带着朴实的感激和一丝不安:“儿啊,你这几个同事……也太客气了。这么晚还来看我们,还带了东西。你还没吃饭吧?妈给你下碗面条,你先拿这饼干垫垫肚子?”
说着,她就要拆开饼干的包装。
“妈,别……”
小刘儿下意识地想阻止,他本能地觉得那饼干不对劲。刘长贵临走前那句“一定留着自己吃”实在是太刻意了。
但已经晚了,王氏手脚麻利地撕开了印着红字的薄油纸包装。
里面露出的,哪里是散装饼干,而是一个方方正正、用牛皮纸仔细包好的纸包。
王氏愣了一下,嘀咕着:“这……这是啥。”
她顺手把这纸包递给了老伴儿,对方也是诧异的随手打开。
“哗啦――”一叠钞票,全都是十元一张的大团结,立马从牛皮纸里滑落出来,散在桌上。
粗略一看,至少有百十来块,在这个年代,这可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时间仿佛瞬间就凝固了。
老刘头和小刘儿的妈瞪大了眼睛,看着桌上那叠钱,又看看儿子,彻底懵了,脸上血色褪尽。
他们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现金以这种方式出现在面前,而且还是藏在慰问的饼干里!
小刘儿脑子“轰”的一声,像被重锤击中。
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工会慰问饼干,什么一点心意,全是幌子!
这才是刘长贵他们今晚真正的目的!他们料定自己会拒绝再帮忙,或者敷衍了事,所以才准备了这手。把现金藏在不起眼的饼干盒里,当着父母的面留下。
“这……这是……钱?”小刘儿他妈声音发颤,手像被烫到一样缩了回来。
老刘头也慌了神:“他们……他们这是干啥呀?咋能把钱藏这里头?儿啊,这……这咋办?”
“不能要!这钱绝对不能留!”小刘儿他一把抓起桌上散乱的钱票,也顾不上数,胡乱塞回牛皮纸包里,抓起那个已经撕破的饼干盒子,转身就往外冲。
“儿啊!你去哪儿?”母亲在身后焦急地喊。
“我去追他们!把钱还回去!”
小刘儿头也不回,几乎是跌撞着冲下楼梯。
可是毕竟人家是有备而来的,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的在外面等着他?
他一路狂奔到小区门口,扶着锈迹斑斑的铁门,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急切地扫向通往主街的几条岔路。
昏暗的路灯下,只有被拉长的树影和偶尔驶过的自行车铃声,哪里还有刘长贵三人的半点踪迹?
追不上了,就算小刘儿知道他们住哪儿,现在追上门去,他又能怎么说?
小刘儿没有办法,也只得一步一步挪回了家。
推开家门,父母立刻迎了上来,两双眼睛里满是焦虑。
“儿啊,追上了吗?钱……钱还回去了?”小刘的母亲急切地问道,声音都在发抖。
小刘儿摇了摇头,把那个纸包轻轻放在桌上:“没……没追上。他们早就走了。”
“啊?那……那这钱……”老刘头看着那叠钱,“这可咋办啊?这么多钱……他们这是想干啥呀?这不是害人吗?”
他娘也急得团团转:“就是啊,儿,这钱咱可不能要!要了就是祸害!可……可这送又送不回去,藏家里也不是个事儿啊!万一……万一被人知道了……”
“爸,妈,你们别怕。”小刘儿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做了决定,“这钱,咱们肯定不能留。送不回去,就先放着,一动也别动。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找张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