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是。”老刘苦笑,“可人家说了,现在高端浮法玻璃对原料纯度要求高,他们也得掺用一部分进口的高纯度石英砂和纯碱才能达标。台风一拦,进口的进不来,他们自己的矿品位不够,产量也有限,自然就卡脖子了。我看……我看这八成是借口!看咱们厂火了,想坐地起价,或者把货留给愿意出更高价的别人!”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刚刚还沉浸在订单丰收喜悦中的众人,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孙立军直接急了:“那怎么办?咱们的订单可都签了!交不了货,违约金事小,牌子可就砸了!”
陈主任更是急得团团转:“咱们的生产线不能停啊!一停一开,损失巨大,而且炉子维护也麻烦!”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一直沉默不语的张家栋身上。
张家栋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忙的厂区和源源不断运出玻璃的卡车,眉头紧锁。他想起上一世,多少中国企业就是倒在了原材料受制于人这一关。
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自己了。
“老刘,”他转过身,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立刻联系所有你能想到的、省内省外的石英砂和纯碱供应商,不管大小,不管以前有没有合作过,一家家问!把咱们的困境和诚意说清楚,价格可以谈,但质量和稳定供应是第一位的!”
“是,张厂长!我马上发动全科的人打电话,跑关系!”老刘立刻应道。
“陈主任,”张家栋继续部署,“立刻调整生产计划,在原料到位前,适度降低生产节奏,但绝不能停。优先保证最紧急、最重要的订单。同时,组织技术科和老师傅,研究在现有原料条件下,通过工艺微调,能否暂时保证基本质量,哪怕牺牲一点产量或某些非关键指标。”
“明白!我这就去办!”
陈主任听到张家栋的话,似乎也找到了主心骨。
张家栋安排完了生产的事情,这才转向孙立军:“立军,原料问题是我们内部的生产危机,绝不能惊动客户,引起不必要的恐慌。你立刻把现有订单按重要性、紧急性和客户关系排序,列出一个优先供货清单。确保重点工程、长期合作的大客户、以及对我们品牌形象至关重要的项目,比如咱们市里的那个合资酒店,必须优先保障,哪怕我们内部调剂、压缩其他订单的进度。跟客户沟通时,你只谈优化排产计划,绝对不能提原料短缺这个问题。”
“明白,张哥!我马上去梳理,确保重点!”孙立军重重点头,知道此刻稳住客户信心和订单同样关键。
部署完厂内的应急措施,张家栋知道,要真正解决这个卡脖子的问题,必须动用更高层面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气,对陈主任和老刘说:“厂里先按刚才说的稳住。我这就去县里,找曹县长!”
说罢,他立刻拿起电话,拨通了郑秘书的专线,简意赅地说明了玻璃厂遇到的问题。
郑秘书一听张家栋的语气,就知道这事情非同小可:“家栋同志,你别急,我马上向县长汇报!你直接过来,县长应该会在办公室等你!”
放下电话,张家栋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他知道,时间就是生命线,必须在原料彻底断供前,找到解决方案……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