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导演也怔怔地看着满车的饮品和罐头,方才会议室里那种沉重的无力感和焦虑,仿佛被眼前这实实在在、堆积如山的清凉物资一下子冲散了。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从小刘儿、小马脸上,移到那些箱子上,再回到老李激动的神情上,最终,一个释然而又充满感激的笑容,缓缓在她脸上绽开。
“小刘儿,小马,还有张家栋同志……这……这让我们说什么好……”杨洁导演走上前,“你们这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啊!可是这么多物资也太贵重了。之前拍广告,张家栋同志已经帮了我们剧组天大的忙,解决了经费问题。现在又送这么多物资来,我们……我们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小刘儿一听,连忙摆手:“杨导,您可千万别这么说!这真不算啥!您要谢,其实得谢您自己,谢咱们剧组才对!”
见杨洁导演和老李等人面露不解,小刘儿又继续解释道:“您想啊,要不是之前您带着剧组帮我们县里拍了那条夏花花生露的广告,还在青岛电视台黄金时段播了,我们县里这花生露,还有后来罐头厂出的这些罐头,哪能卖得这么火?广告一播,订单就跟雪片似的飞来,我们合作社销售科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孙立军忙得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我们冷饮厂和罐头厂的生产线,现在都是三班倒,机器都快转冒烟了!”
一旁的剧组装制片主任也忍不住插话,感慨道:“是啊,导演。小刘儿说得一点不假。就咱们剧组拍的那花生露广告,效果真是了不得。现在夏花花生露在北京都成了紧俏货,西单商场、王府井百货大楼都卖得特别好,尤其是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拎上两瓶,又体面又受欢迎。都说这饮料能美容养颜,送长辈、送女士最合适不过了!”
这时,一个眼尖的道具组老师凑到卡车边,指着车上那些印着“丰岛牌”黄桃罐头的箱子,惊讶地说:“哎哟!这可是好东西!黄桃罐头!现在首都几个大商店里,这牌子的水果罐头一到货就被抢光,我上次想买两罐走亲戚,排了半天队都没抢到。没想到你们这一拉就是一整车!这可都是市面上见都见不着的硬通货啊!”
老李也抚摸着冰凉的车厢板,连连点头:“没错,这些罐头和饮料,现在都是畅销品,价值不菲。张家栋同志这份心意实在是太重了。”
小马姑娘温婉地笑了笑,正要开口,一旁的小刘儿却抢先一步,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种说漏了嘴似的憨笑:
“杨导,李叔,其实吧……张哥这么上心,除了念着剧组的好,还有一层私心……”
他顿了顿,见杨洁导演和老李都投来询问的目光,才接着说:“出发前,高老师给张哥打过电话。电话里高老师高兴得不得了,说阿杰那孩子,承蒙杨导您和六小龄童、马德华几位老师的看重和栽培,正式定下来要演红孩儿了!这可是天大的喜事!高老师说,没有剧组给的机会,阿杰这孩子再有灵气,也进不了《西游记》的门,更演不了这么重要的角色。”
小刘儿的语气变得格外诚恳:“张哥跟高老师、跟阿杰那孩子,感情一直很深。当初在青岛拍广告,就是张哥把阿杰推到台前的。他常说,阿杰就像他自家子侄一样。现在孩子有了这么好的前程,能在您杨导的戏里挑大梁,张哥心里那份感激,真是没法用钱来衡量。他说,剧组要去火焰山那种地方拍戏,阿杰年纪小,戏份又重,吃不吃得消?他这当叔叔的,别的忙帮不上,只能在后勤上多使把劲,让剧组条件好一点,让孩子也让所有老师和大伙儿,少受点罪,顺顺利利地把戏拍完、拍好。”
他环视了一下满车的物资:“所以啊,这些汽水、罐头,在张哥看来,真不算啥。这既是对咱们剧组当年‘广告之恩’的回馈,更是他个人对杨导您识才、爱才、栽培小阿杰的一份谢礼。您要是不收,我回头见了高老师和张哥,就都没法交代了!”
这番话说完,院子里安静了片刻。
杨洁导演想起了那个在排练厅里刻苦练功、眼神机灵又带着倔强的孩子。老李也恍然大悟,用力拍了拍车厢板:“原来是这样!家栋同志……他这人情,嗨,真是……”
杨导终于不再有任何推辞,她郑重地点了点头:“小刘儿,你回去告诉张家栋同志,他的心意,我和剧组,还有小阿杰,都收到了。这份情,我们记下了。让他放心,阿杰这孩子,我们一定照顾好。这些物资,我们收下,也一定会用好,绝不辜负他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和期望!”
“得嘞!有您这句话,我回去跟张哥一说,他准保高兴!”
小刘儿咧开嘴,和马姑娘相互对视了一眼,笑得无比灿烂……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