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给马老师喝水!扇扇风!”六小龄童老师连忙扶住他,王凤霞老师也赶紧递上水壶和湿毛巾。
马德华老师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他喘着粗气,撕开纸箱,从里面拿出几瓶花生露。瓶子已经被晒得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来,大家……大家分着喝,一人几口也行!”他把瓶子递给离得最近、症状最明显的那个女化妆师和道具组小伙子,“这个……这个带点咸味,还有糖,能顶一顶……快喝!”
女化妆师感激地接过瓶子,拧开盖,小心地喝了几口。
温热的液体带着淡淡的咸甜和花生香气滑入喉咙,虽然不凉快,但确实带来了一丝不同于白水的慰藉和力量。她苍白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点点。
瓶子被迅速传递下去。每个人都珍惜地喝上几口,感受着那点咸甜在口中化开。虽然饮料是温热的,但在极度缺盐缺糖的身体里,它仿佛激活了某种机能,头晕、恶心的感觉似乎被稍稍压制,精神也为之一振。
“马老师……谢谢您……”有人低声说道。
“别说这个,大伙儿都坚持住!”马德华老师自己也灌了几口,抹了把嘴,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看着大家因为这点补充而稍稍好转的脸色,心里踏实了不少,“吐尔逊他们……应该快到了!咱们再坚持坚持!”
小阿杰也分到一小口,他小心地咽下去,舔了舔嘴唇。
味道有点奇怪,但喝下去后,好像确实没那么晕了。他抬头看着马德华老师被晒得通红、满是汗水的脸,心里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凉棚下,众人互相传递着温热的花生露,互相观察着彼此的脸色,低声鼓励着。
也不知道是谁突然惊呼了一声,说那边有车过来了。众人闻声,纷纷挣扎着朝戈壁深处望去。果然,在热浪蒸腾的地平线上,一道烟尘正由远及近,快速移动,正是那辆前去救援的小卡车!
“来了!他们来了!”
“是吐尔逊!吐尔逊他们回来了!”
凉棚下瞬间爆发出虚弱的欢呼声,大家脸上都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惊喜。
几个年轻小伙子激动地想要站起来,冲出凉棚去迎接。然而,身体却背叛了意志――长时间的酷热煎熬和体力消耗,让很多人刚一起身,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双腿发软,踉跄几步又跌坐回地毯上,大口喘着气。
“别动!都别动!”六小龄童老师见状,立刻高声制止,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严厉,“大家原地休息,保存体力!马老师,你看着大家,我出去迎!”
马德华老师自己也刚缓过点劲,闻立刻点点头:“好!金莱,你小心点!”
六小龄童老师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不适,猫着腰钻出凉棚。
热浪再次将他包裹,但他脚步坚定,朝着那辆越来越近、卷着滚滚尘土的小卡车快步走去……
小卡车一个急刹,停在离凉棚十几米外的硬地上。车门“哐当”一声打开,吐尔逊和两位维修老师傅跳下车,三人脸上、身上都蒙着厚厚的沙土,嘴唇干裂,但眼神锐利,动作迅捷。
“章老师!大家怎么样?”
吐尔逊一眼就看到迎上来的六小龄童,立刻焦急地问道,目光迅速扫向凉棚下或坐或卧的人群。
“还好,还好!多亏了你之前的叮嘱和马老师冒险搬来的花生露,大家虽然都很难受,有几个有中暑迹象,但暂时都还能坚持。”六小龄童老师语速很快,一边说一边引着吐尔逊往凉棚走,“就是体力消耗太大,很多人站都站不稳了。车怎么样了?能修吗?”
吐尔逊一边快步走向凉棚,一边简意赅地回答:“备胎带足了,工具也全。关键是先让大家转移到安全地方。这里不能久留,太阳一偏西,风沙可能更大。我们计划,如果车能快速修好,就立刻出发去转运站。如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或者大家身体状况不允许马上乘车,我们就用卡车分批把人先运过去,车和物资留到明天再说。”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凉棚边。
凉棚下的众人看到吐尔逊,眼中都燃起了希望的光芒,纷纷挣扎着想打招呼。
吐尔逊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蹲下身,目光迅速而专业地扫过每个人的脸色、精神状态,又看了看地上空了大半的花生露箱子和水壶,心里大致有了数。
“同志们,辛苦大家了!我们来了,就安全了!”吐尔逊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现在,听我安排。维修组的两位师傅先去检查车辆,评估修复时间和可行性。身体状况还行的男同志,出来两个,帮忙递工具、打下手。其余所有人,继续待在凉棚里,补充水分,不要乱动,保存体力。我们会以最快速度,拿出最稳妥的方案,把大家都安全带到大本营去!”
他的安排清晰果断,瞬间稳住了局面。
两位维修老师傅已经拎着工具箱朝抛锚的大卡车走去。马德华老师则是点了两个相对好些的小伙子跟去帮忙。
凉棚下,众人虽然依旧疲惫不堪,但心里那块悬着的大石头,终于随着吐尔逊的到来,实实在在地落了地。
小阿杰靠在王凤霞老师怀里,看着吐尔逊叔叔被风沙染成土黄色、却依旧坚毅可靠的身影,又看看周围叔叔阿姨们渐渐放松下来的神情,一直紧绷着的小小身体,终于稍稍软了下来。
王凤霞老师察觉到阿杰的变化,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柔声安慰道:“阿杰,没事了,吐尔逊叔叔来了,咱们很快就能跟大部队汇合了。”
不远处,吐尔逊和两位维修老师傅正带着帮忙的小伙子,在大卡车旁紧张地更换着爆裂的轮胎。
工具碰撞声、简短的口令声在燥热的空气中响起,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然而,就在轮胎即将换好、众人心中希望愈发明亮之际――戈壁深处,毫无征兆地,刮起了一阵强风。
起初只是几缕撩动沙粒的微风,但转眼间,风声便尖锐起来,卷起地面的细沙,打在车身上发出“唰唰”的响声。
远处的天际线,原本清晰的褐色山峦轮廓开始变得模糊,一层昏黄的沙幕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漫开来。
正在拧紧最后一个螺丝的吐尔逊猛地抬起头,他眯起眼睛,望向风来的方向,又伸出手掌感受着风力和其中挟带的沙粒。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那不是寻常的戈壁风,风力在急速增强,空气中的沙尘浓度也在急剧升高。
“不好!”吐尔逊丢下扳手,朝着凉棚和修车的人群大喊,声音在骤然呼啸的风声中显得格外急促,“是沙暴!要起大沙暴了!快!别管车了!所有人,立刻上我们开来的卡车!快!快走!”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