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洁导演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了角落里那堆废弃的铁管上，“老李，你过来一下。”

后勤组长老李正端着一碗稀粥蹲在墙根下，听见导演叫他，赶紧放下碗小跑过来：“导演，有什么事儿您吩咐。”

“你带几个人，把那根铁管立起来，当旗杆用。”杨洁导演指了指墙角那根约莫两米多长、锈迹斑斑的铁管，“还有，我记得你包里是不是带了那面旗？”

老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带了！导演，我一直揣在包里呢！从北京一路带到这儿，就想着说不定什么时候能用上！”

“好。”杨洁导演点了点头，“你赶紧去办吧。”

老李招呼了两个年轻场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墙角，把那根铁管给抬了起来。

铁管比想象中要沉的多，在沙土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印痕。他们找了院子里最硬实的一块地方，用铁锹挖了个坑，把铁管竖起来，又搬来几块石头塞进坑里夯实。

虽然旗杆歪歪扭扭的，不算笔直，但在晨光中也有了几分模样。

老李他们几个在外面折腾的时候，院子里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那些原本正躲在阴凉处休息的剧组成员，听见外面的动静，纷纷探出头来。

一个道具组的小伙子擦着汗问旁边的人：“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热的天，怎么都在太阳底下站着？”

“不知道啊，老李在立什么东西……”

“旗杆？立旗杆干啥？”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矿区的工作人员也被惊动了。几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工人从厂房那边走过来，远远看着这群人在空地上忙活，互相递着疑惑的眼神。

一个中年工人叼着烟，眯着眼看了半天，对身边的工友嘀咕道：“这群拍电影的搞啥名堂？这么大太阳，不怕中暑？”

另一个工人闻摇了摇头，也看不明白。

很快，铁管被固定好了。老李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头看了一眼杨洁导演。杨洁导演冲他点了点头。

老李深吸一口气，把手伸进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那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国旗。

那面国旗不大，布料也不算多好，是从北京带出来的，一路颠簸了上万里，一直被他贴身揣在怀里，连睡觉都压在枕头底下。

他把红旗展开，鲜红的颜色在晨光中格外耀眼，五颗金色的星星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院子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那面国旗上。那些原本还在疑惑和议论的人，在看到那抹鲜红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变了。

老李把国旗系在铁管顶端的绳索上，用力一拉――呼啦一声，国旗在晨风中展开，猎猎作响。

杨洁导演站在旗杆下，望着那面在戈壁滩上飘扬的旗帜，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开口道：“同志们，今天是国庆节。”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人群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国庆节？今天是国庆节？”

“哎呀，在矿区这么久，我都忘了日子了……”

“可不是嘛！这地方热得连今天是周几都记不清了！”

“国庆节……咱们在火焰山脚下，还真没过过国庆节？”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有人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有人拍着脑门懊恼自己居然忘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更多的人则盯着那面在热风中飘扬的国旗，眼神里多了一些说不清的东西。

杨洁导演抬高了一点声音，让院子里所有人都能听见：“咱们这些人，从北京大老远跑到这戈壁滩上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拍好咱们中国的神话，拍好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西游记》。”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矿区的大哥们，他们在这火焰山脚下，给国家挖煤、采矿，给国家提供能源和矿产。他们用自己的方式，给国家做贡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