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天的演出，在黄日华和翁美玲的登场中，被推向了真正的高潮。

要知道，黄日华和翁美玲在当时的香港和东南亚地区，早已是家喻户晓的明星。自1983年《射雕英雄传》在香港首播以来，郭靖和黄蓉这两个名字，就随着那首《铁血丹心》的旋律，传遍了整个华语世界――从香港九龙到新x坡牛车水，从马来西亚吉隆坡到泰国曼谷的唐人街，无数家庭守在电视机前，追看这部荡气回肠的武侠巨制。

黄日华饰演的郭靖，憨厚中带着坚毅，质朴中透着忠勇，成了无数观众心中“大侠”二字最标准的注解；而翁美玲饰演的黄蓉，更是古灵精怪、聪慧俏皮，那一袭鹅黄衣衫、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几乎成了那个时代所有年轻人心中关于“少女”最美好的想象。

他们在香港的片酬，早已跻身一线。无线电视台为他们安排的每一场商业演出，都是万人空巷。而这一次――是他们第一次踏上内地的土地，第一次站在内地的舞台上，面对内地的观众，唱出那首让无数人魂牵梦萦的歌。

这场在北京工人体育馆的首次亮相，注定将成为中国流行文化史上一个被反复提起的时刻。

因为从这一天起，那些原本只通过翻录录像带和口口相传才认识郭靖和黄蓉的内地年轻人，终于亲眼看到了他们――活生生的、会笑会唱会鞠躬的真人。

而那个时代特有的追星潮，也正是从这一刻开始，悄然席卷了整片大地。

当然，张家栋给观众们准备的惊喜，还远不止于此。

黄日华和翁美玲的合唱落幕后，主持人再次走上舞台，压了压手，等那两万人疯狂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一些，才笑着宣布：

“亲爱的观众朋友们――今晚的惊喜，还没结束！”

台下又是一阵沸腾。

紧接着，在黄导的面子之下，几位内地有分量的歌手，依次登台。

先是李谷老师上台，与张蔷合唱了一首《乡恋》，那熟悉的旋律一响起，上了年纪的观众们纷纷跟着哼唱起来，与年轻人的欢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跨越代际的共鸣。

随后，又有两位年轻歌手登台助唱――都是黄导从圈子里请来的、当时正崭露头角的实力派。他们一人唱了一首自己的代表作，虽然不及张蔷和黄日华翁美玲出场时那种炸裂般的轰动，却也给这场长达近两个小时的演唱会增添了更多层次和色彩。

每一次歌手登台，台下的观众都报以热烈的掌声；每一次张蔷重新回到台上，全场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

整场演出，就在这样一波高过一波的声浪中，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尾声。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终于，最后一首歌结束了。

张蔷握着话筒，站在舞台中央，深深地朝台下鞠了一躬。那束追光灯照在她身上，将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照得闪闪发光。她的胸口微微起伏着，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唱痛快了之后特有的、满满足足的笑意。

“谢谢――谢谢你们。”

她的声音透过话筒，在体育馆的穹顶下回荡，带着一丝沙哑和颤音，却格外真挚。

“今晚，我永远都不会忘记。”

台下的观众们，再一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和欢呼声。

张蔷直起身来，朝台下挥了挥手，然后转身，朝舞台侧面走去。

然而――

她走了两步，就停下了。

因为台下那两万人的欢呼声，并没有像她预想的那样渐渐平息下来，反而――越来越响了。

呼喊声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台来：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张蔷愣在了舞台边缘，转过身来，望着那片黑压压的看台――

两万人，几乎全部站起来了。

他们挥舞着手臂，有节奏地呼喊着，声音整齐划一，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体育馆中跳动。有人举着那盘《东京之夜》的磁带封面，有人把外套举过头顶用力挥舞，有人干脆站在椅子上面，双手圈在嘴边，用最大的力气喊着：

“张蔷！再来一首！”

“我们不走！”

“我们要和你一起唱到天亮！”

那声音汇聚在一起，像一阵不肯停歇的浪潮，一波一波地拍打在舞台上。

张蔷站在原地，看着那片不肯坐下、不肯离去的观众，嘴唇微微颤了颤，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转头看向舞台侧面的主持人。主持人也有些为难――节目单上所有的歌都已经唱完了，乐队那边已经在开始收乐器了。

可台下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

站在后台的郑导，看到这个场面，微微侧过头，对身旁的演出总监低声说了一句：“她还有没有没唱过的歌？”

对方微微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有――之前排练的时候，她练过一首新歌，叫《相思河畔》，但没排进今晚的节目单里。”

郑导沉默了两秒，然后果断地说：“让她唱。”

那总监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起身快步朝后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