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听到有人夸自家的冰箱，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立刻浮起一丝得意和自豪的笑容。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那台冰箱前面，伸手拍了拍冰箱的外壳，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红旗牌的？不对，这牌子是利勃海尔，青岛电冰箱总厂出的。”小赵笑着说道，“这是我媳妇儿的陪嫁。他们家是青岛人，这冰箱是他们那边本地生产的。现在在青岛可火了，卖得特别火！你们不知道吧？连演《射雕英雄传》里那个郭靖的演员，都给他们拍了广告！在青岛那边，家家户户都想买这台冰箱，排着队都抢不到！”

桌上几个人闻，纷纷探头去看那台冰箱――乳白色的外壳，锃光瓦亮，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冰箱门上贴着一个巴掌大的绿色标签，上面印着“利勃海尔”几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省电、安静、制冷快。”

刘启英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台冰箱上，看了好几秒钟，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飞速地旋转――冰箱、青岛、广告、郭靖、抢着买……这些词像是一块块拼图，在他脑子里飞快地拼合在一起。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来，走到那台冰箱前面，弯下腰，仔细看了看冰箱上的那行小字，然后抬起头来，看着小赵，问了一句：

“小赵，这个冰箱厂，在青岛那边，他们的销售是自己在做，还是有人帮他们做？”

小赵被问得愣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不过我媳妇儿说，他们那边的销售都是交给一个叫‘夏朵’的合作社来负责的，牌子很大，好像连北京这边的演唱会都是他们搞的，要不怎么能请来郭靖拍广告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人家打市场做得好好的，不可能把咱们北京这么好的市场让给咱们吧？咱们想代理人家的产品，怕是没那个门路吧？”

刘启英听完，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他没有再追问。可他心里清楚――从别人的碗里分一杯羹，从来都不是最好的办法。

他慢慢走回座位，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是北京最常见的二锅头，辛辣，烧嗓子，可喝下去以后，胃里却升起一股暖意。

酒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气氛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有人开始划拳，有人站起来敬酒，连新娘也被拉着喝了一小杯。刘启英坐在角落里，看着这场热热闹闹的喜事，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可心里却在想着那台冰箱和那个叫“夏朵”的名字。

这时候，他旁边的一个小伙子，小赵的大学同学，也是搞技术的，端着一杯酒凑过来，挨着他坐下，叹了口气说：“刘哥，我最近快被单位那台电脑愁死了。”

刘启英转过头来：“怎么了？”

“我们单位新配了几台电脑，想提高工作效率。可那破机器，全是英文的，连个汉字都打不了。”那小伙子说着，一脸苦恼，“我们单位好多老同志，连二十六个英文字母都认不全，怎么用啊？最烦的是，我们做报表、写报告，全得先用英文打出来，再找人翻译成中文，费时费力费钱。我就在想――要是能在电脑上直接输入中文，那该多好？”

刘启英端着酒杯的手，猛地停住了。

他的脑子里像是有一道闪电划过――“要是能在电脑上直接输入中文”――这几个字，像是一把钥匙，啪嗒一声，打开了一扇他一直关着的门。

他放下酒杯，转过头来，目光灼灼地看着那个小伙子：“你说，你们单位愿意出钱，买一个能在电脑上打中文的东西吗？”

那小伙子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那当然愿意啊！别说我们单位了，全国那么多买了电脑的单位，谁不想能打中文啊？刘哥，你有路子？”

“你先别管我有没有路子――你就说，你们单位愿意出多少钱？”

小伙子被他这么一问，倒还真认真想了想。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伸出一个手指头，在半空中比划了一下：“我们单位今年从上面批了一笔设备采购款，我知道的就有好几万。一台电脑上万块都花了，要是谁真能搞出一个能在电脑上打中文的东西――我个人觉得，就算要六七百块，单位也愿意掏。”

“六七百？”刘启英端着酒杯的手猛地顿了一下，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

他的确是被这个数字惊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