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她就坐在大堂内,能看见来往人群。
期间,陆陆续续有几个人进来,有穿绸衫的商人,有管家模样的仆从,还有两个官差。
伙计的态度明显不一样――对商人点头哈腰,对仆从爱搭不理,对官差则格外殷勤。
就在苏晓耐心即将耗尽的时候,终于有一个穿着宝蓝绸袍、戴着瓜皮帽的中年男人踱步出来。
他生得白白胖胖,两撇小胡子修剪得整整齐齐,眼睛不大,但看人的时候像在称斤两。
他先把苏晓打量一遍,眼睛落在苏晓发间的白玉梅花簪上,只一眼,便没了下文。
苏晓下意识摸了一下发簪,这簪子是她今儿才买的,花了三两银子,竟然连人家的门槛都够不着。
好在苏晓做了准备,将提前准备好的隆盛酥斋铺子的糕点递上去。
“赵爷,初次登门,小小心意。”
赵世荣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嗯’了一声,小伙计赶紧麻溜的接过去。
苏晓心里再次冰凉,看来这点心也入不了人家的眼。
“娘子贵姓?”
苏晓正绞尽脑汁想着怎么打通关系,就听见赵世荣问了一句。
“免贵姓苏,夫家姓顾。”
赵世荣在脑子里搜罗一遍,县城能排的上号的人,似乎没有姓顾的,更没有姓苏的。
于是他的态度又淡了几分:“苏娘子想买哪里的房子?多大的?什么价位的?”
苏晓赶忙回道:“想在东街附近买一间铺面,最好是两层的,带后院。
或者南城靠码头的地段也行,以后可以留着出租。”
赵世荣“哦”了一声,不置可否。
他转身从架子上取下一本簿子,翻了几页,说:“东街没有合适的。
南城倒是有一间,不过……”
他顿了顿,抬头看着苏晓,“价钱不便宜。”
“多少?”
苏晓拧眉问了一句。
“三百两。
少一文不卖。”
苏晓已经打听过,那边铺子顶多值二百两。
赵世荣在试探她――看她是不是个不懂行的冤大头。
她没接话,只是笑了笑:“赵爷,那间铺子的原主是谁?能不能让我先看看?”
赵世荣皱了皱眉:“看是可以看,不过要先交五两‘看房钱’――这是规矩。”
苏晓心中冷笑,这根本不是什么规矩,是赵世荣的“创收”手段。
她若交了这五两,他随便带她看一间破房子,然后说“没了,下次再来”,五两就打了水漂。
苏晓没恼,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约莫一两,放在桌上。
“赵爷,我不急。
这银子是请赵爷喝茶的。
等有好房源了,烦请赵爷知会我一声。
我叫苏晓,在北山村开蚊香作坊的,县衙朱大人还给我题过匾。”
最后一句话,是苏晓故意提的。
赵世荣的眉毛果然动了一下。
“朱大人……题匾?”
他重新打量了苏晓一眼,“苏娘子认识朱大人?”
苏晓笑了笑,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说:“前段时间,我帮着县衙抓捕人贩子,因为会些射箭的本领,帮了县衙的忙,大人给我题了个箭术圣手的匾额。
蒙大人厚爱,现在在县衙当箭术老师。”
赵世荣的态度肉眼可见地软了下来。
朱县令是县太爷,管着户房,也就管着牙行。
赵世荣再势利,也不敢得罪县令的“座上宾”。
“哎呀,苏娘子早说嘛!”
赵世荣脸上的笑顿时多了几分真意,“来来来,坐下喝茶,快上茶!”
苏晓心里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这赵世荣不去表演变脸真是可惜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