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还放着一壶泡好的茶,这茶也是他厚着脸皮找苏晓要的。
当初双喜把这边情况报给苏晓的时候,苏晓还吐槽了一句。
“这老头儿真把这当成他家了,竟然还敢自己去找三伯定制躺椅,这脸皮也真是厚的。”
不过苏晓也没有说别的,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她都随他的心意去了,事后,她还专门给了顾长勇一些银钱。
毕竟她现在有求于谢苍渊,这私塾的事儿,还要靠谢沧渊来授课。
人家自然是有恃无恐。
两人刚踏进院子,就看见谢苍渊正慵懒地躺在躺椅上,身上还盖了一件大氅,这是苏晓专门给他做的,天气越来越冷,她发现这老头儿有些畏寒。
深秋的太阳如同一个咸蛋黄挂在天空,感受不到炙热的温度,却也有一点暖融融的舒适感。
“你们来了,双喜,搬凳子来,上茶。”
苏晓直接被老头儿给气乐了。
这到底是谁家?他还反客为主了。
双喜正在屋里绣荷包,闻赶紧放下绣活儿跑出来。
“东家,大爷。”
双喜偷偷瞥了一眼苏晓有些黑的脸色,赶紧转身去忙活。
苏晓看着谢苍渊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忽然升起了一个捉弄他的想法。
“老爷子,我们今儿来是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我们找到你的家人了,已经通知他们来接你了,我这就让双喜收拾东西,你准备准备离开吧。”
果然,此话一出,谢苍渊顿时从躺椅上坐直身子,眼睛瞪的铜铃一般。
“苏苏,你是在赶我走吗?”
苏晓眼睛瞥向一旁:“我哪说赶你走了,你家人来接你,我总不能扣押你吧?”
“我不走,我还没恢复记忆,谁知道那家人是不是骗子?万一他们再把我骗去土匪窝……”
谢苍渊说到这,竟捂着脸哭起来。
苏晓也没想到这老家伙竟然这么不经吓,怎么还哭上了?
“行了,我骗你的,你这么大年纪了,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谢苍渊拿开手,嘴角噙着一抹笑,眼里哪有半分泪光。
“嘿嘿,我骗你的,咱们算是扯平了,我就知道你丫头没安好心,说吧,今儿来作甚?”
苏晓叹口气,看了一眼顾大郎。
顾大郎点点头,苏晓才再次开口。
“老爷子,我最近有一个疑问,不知道老爷子能否为我解惑?”
谢苍渊往后一躺,慢悠悠点头:“说出来让老夫听听。”
苏晓也不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清川府是大夏最穷的一个府,梅庆县又是清川最穷的一个县。
我从小在这里长大,眼见着这大山里全是好东西――药材、山货、茶叶――可老百姓还是穷,穷了几辈子。
老爷子,你觉得清川这地方,到底困在哪里?”
谢苍渊端着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苏晓会问他一些药材上的问题,或者顾大郎读书的事。
他没想到,这个年轻女子开口问的是清川府的困局――一个连府衙的官员都未必说得清楚的问题。
他放下茶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过来问了一句:“苏苏,你在清川住了这些年,你自己觉得困在哪里?”
苏晓想了想:“路。清川十万大山,东西出不去,人进不来。
北山村到府城要走四天,中间还有山匪。
药材在山里只卖三十文一斤,到了府城能卖一百二十文――差价全被贩子赚了,种药的百姓却富不起来。”
谢苍渊点了点头,没有评价。
他又问:“除了路,还有什么?”
苏晓说:“还有人心。老百姓不是懒,是看不见希望。
祖祖辈辈都这么穷过来的,没人相信种药能致富。
我买荒山开药田的时候,村里人都在看笑话。”
谢苍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了一番让苏晓终生难忘的话。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