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郎牵起苏晓的手,抬步就要往外走。
“可是我的头发,还没有梳起来呢。”
苏晓有些慌,想要挣脱,见长辈,这副模样有些不妥。
顾大郎回头宠溺笑道:“你个小傻瓜,今儿是你的及笄礼,当然是有长辈为你梳发,为你簪发,不然怎么叫及笄礼?”
苏晓恍然,她哪里知道这些,她身为一个现代人,连个像样的生日都没过过,更别说及笄礼。
苏晓被顾大郎牵着,被顾慧搀扶着,三人来到大厅。
如锦缎般及腰长发披散在身后,衬托的苏晓更加的灵动柔美。
平时的那股英姿飒爽早已不见,站在大厅里的女子,眼里满是好奇。
苏晓一进来,就看见大厅里或坐或站已经挤满了人。
大家脸上都带着由衷的笑意,眼神温和的注视着她。
这种情况,让苏晓还有些紧张。
往日那个杀伐果断,运筹帷幄的女子,此时看起来有几分羞涩又有几分可爱灵动。
主持仪式的是谢苍渊。
当年女儿的及笄礼他没有能参加,如今外孙女的及笄礼,他终于赶上了。
顾大郎站在堂屋正中,穿着一身苏晓亲手挑的新衣裳――月白色长衫,袖口绣着极细的云纹,头发用一根玉簪束得整整齐齐。
他平时从不穿新衣,说穿旧衣能让他记住过去。
今儿为了苏晓的及笄礼,他专门换了一身新衣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小妻子有些紧张,所以一直陪在她左右,不时低声提醒她该做什么。
担任正宾的是顾老太。
她算是顾家族中最有福气的老人。
本来顾大郎是准备请县丞夫人来为苏晓簪发。
最后被谢苍渊拒了,他觉得簪发这种事,就该由亲人来,身份高低无所谓,只有亲人才是真心的。
“及笄礼,始――”
谢苍渊拉长声音,高声宣告。
顾老太走上前,拿起梳子上前一步,为她梳了三下头发。
苏晓低着头,听着梳子划过头发的细微声响,忽然想起她出嫁那天――苏家没有给她办婚礼,她只匆匆给自己束了发。
便被顾家人用牛车拉进了北山村。
那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知道哭没有用。
但此刻,她低着头,眼眶忽然有些发酸,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有人替她把那个缺掉的礼补回来了。
梳完头,顾老太放下梳子,从条案上拿起一支崭新的银簪。
簪头是一朵小小的川穹花――是顾大郎自己画的图样,托镇上的银匠打的。
顾老太把银簪举到她头顶的同时,谢苍渊的声音响起来。
“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银簪入发的那一刻,苏晓忽然觉得头上沉了一下,不是簪子的重量,是一种身份的转变。
从此以后,她便是这个时代真正的成年人了,可以为顾家生儿育女。
礼毕,大家纷纷上前送祝福,各种夸赞,苏晓觉得自己的脸都笑僵了。
随即就是各种礼物纷纷呈上。
顾老爹和顾老太送了苏晓一对银镯子。
镯子是顾老太年轻时陪嫁的旧物,已经在箱底压了不知多少年,银面上磨出了细密的擦痕,但每一道擦痕都被擦得锃亮。
可见这银镯是顾老太最贵重的东西。
苏晓弯腰接过镯子,顾老太把她扶起来,满是老茧的手握着她的手腕:“苦了你了孩子,你来我们顾家,没有享过一天福,整日为这个家奔波,奶奶希望你以后好好对自己。”
苏晓红着眼眶点头,好好对自己,这句话能从顾老太口中说出来,足以说明她是真把她当成了孙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