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会一直开到了傍晚才散。
苏晓给几个管事每人发了一只烤鸡。
这是田婶才捣鼓出来的,味道还不错。
今儿大家都辛苦了,苏晓给了一只烤鸡让大家回家去加菜。
天色渐晚,苏草和谢苍渊祖孙俩还没有回来。
今晚应该是住在县城了,毕竟晚上的花灯才是重头戏。
家里少了两个人,苏晓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县城客栈。
几个男人正坐在一个房间密谋什么。
“老黑,兄弟们那边传来消息,没有看见那个苏晓,不过倒是看见了一个熟人,还有一个小姑娘,咱们今晚还按原计划行动吗?”
“熟人是谁?”
“谢苍渊,没想到他辞官后,竟然跑到了清川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看样子,他与那个小姑娘十分亲昵,不知道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谢苍渊?他怎么会在这?这下有些不好办了,他如今在朝中的影响还不容小觑,咱们需要禀明家主。”
“老黑,咱们家主可是贵妃娘娘的亲爹,一个老头儿有什么可怕的?还是一个没有任何官职的废人,大不了咱们让他永远埋骨清川,不可能有人查到咱们头上。
这老头儿在朝为官的时候,就讨人厌,如今落在咱们手中,咱们替家主处理了这个老顽固,家主定然会重赏咱们。”
“这……让我想想吧,你先让人盯紧他们,见机行事。”
“好咧,我这就去布置。”
苏草被谢苍渊抱着,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正在靠近。
她此时正被谢苍渊抱着,往河边去。
梅庆县和清河镇全都是依河而建。
这条河名为清河,绵延千里穿过整个清川,支流无数,汇入大江。
而梅庆县今晚举办花灯节的地方就在清河旁。
马车刚拐进县城的主街,苏草就坐不住了。
她掀开车帘子,半个身子探出去,被谢苍渊轻轻勾住腰带拽了回来。
“小丫头,外面人多,你若是掉出马车,要被人踩成灯芯了。”
苏草吓得缩回脑袋乖乖坐好,两只手扒着车窗框,眼睛瞪得溜圆,嘴里不停地往外蹦字:“祖祖你看那个――祖祖你看这个――祖祖那个灯为什么会转――”
苏草稚嫩的童音叽叽喳喳在车厢里不停响起。
谢苍渊顺着她指的方向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嘴角微微翘起。
他这辈子见过京城的上元节,见过江南的上元节,见过宫灯、走马灯、鳌山灯海,但此刻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看过的最好看的上元节,就是现在。
县城的主街从牌坊一直延伸到石桥码头,平日里是药材贩子和粮商往来走马的过道,今晚却变成了灯的河。
沿街的店铺檐下挂满了灯笼,有最普通的红纱灯、扎成荷花状的绢灯、用羊皮蒙面画着山水人物的走马灯,还有几盏从府城贩来的琉璃灯,灯壁上绘着嫦娥奔月,烛火一照,嫦娥的飘带像是真的在风里飞。
光映在青石板路面上,把磨得发亮的石头染成了一块一块流动的琥珀。
人潮从镇子的每一条巷子里涌出来,汇成一条缓慢流动的河。
卖面具的货郎摇着拨浪鼓从人缝里钻过去,扁担两头挂着各种脸谱。
卖糖画的老头面前围了一圈孩子,他用铜勺舀起一勺融化的麦芽糖,手腕一转就在石板上浇出一条龙,龙鳞根根分明,龙须迎风微颤。
旁边卖馄饨的小摊热气腾腾,摊主一边往碗里撒葱花一边吆喝:“上元馄饨――吃过馄饨来年圆圆满满――”
这声音拉得很长,尾音高高地往上翘,带着梅庆县特有的乡音。
马车来到桥头便寸步难行。
今晚是苏大赶车,苏四和双喜两人陪在谢苍渊苏草身边。
马车过不去,众人只好弃车步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