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更衣室，气氛很冷，恐怕这时候来个鸡爪都能立马变成无骨鸡爪了。

朱光沪站在战术板前，脸黑得像锅底。

上半场那仨后卫在场上散步的画面，他全看在眼里。

“许云龙，计铭意，章尧昆。”

朱光沪开口，语气充满了不满，“下半场，你们仨坐板凳上。”

三个人同时抬头。

“朱指导，一次换完人数？这不妥吧。”

许云龙脖子一梗。

“没有换人的人数就算了，我负全责。”

朱光沪盯着他，“穿上这身队服，站在场上，你就得玩命。不想玩命的，门在那边，现在就可以走。”

许云龙嘴张了张，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朱光沪这眼神，是真动了肝火。

“冯啸辰，孙祥，曹阳。”

朱光沪点了三个人，“你们仨下半场顶上去，打后卫。”

冯啸辰站起来：“收到！”

世青赛主力中后卫，林默的老搭档，他侧过头看了林默一眼，微微一笑。

他对林默是心服口服的，世青赛就已经无比佩服了，现在又是公然将这些老国脚弄下去，让他提前获得上场的机会，这更是无比佩服。

林默回了个点头。

冯啸辰上了，后防线至少有人能跟上他的节奏。

上半场那几位，连他开大脚都懒得追。

“还有你。”朱光沪转过身，目光落在林默身上，“角球的时候，你往前冲。我要进更多的球，能进两个，就别只进一个。”

林默不禁笑了，看来这位主教练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人。

门将争角球这种事，通常是比赛最后几分钟，落后到急眼了才赌一把。

现在3：0领先，让门将上去凑热闹？

这老头心很大啊。

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我像在跟你开玩笑？”朱光沪说，“你头球能进球，凭什么不上去？菲律宾那点反击速度，你跑回来赶趟。”

他扫了一眼更衣室里其他人，又补了一句：“反正你一个人把门线站得跟铁桶似的。”

有人没憋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林默嘴角翘了一下，这倒是实话。

上半场那几位在不在，对防守来说区别不大。

“行。”

林默轻声说。

下半场哨响。

换了仨人的后防线，气质完全变了。

冯啸辰跟李伟峰搭档中卫，俩人补位跟照镜子似的，你上我就收，你冲我就拖。

孙祥和曹阳分居两翼，上下翻飞，进攻能冲到底线，回防能追到禁区。

菲律宾的反击，打不透了。

准确说，偶尔能打穿一两下，可穿了也白穿。

门线上还杵着尊门神呢。

“下半场一开场，中国队连换三人！冯啸辰、孙祥、曹阳同时登场！”

解说员的声音带着亢奋，“三个后卫全换了！朱指导这是对上半场后防线忍无可忍啊！冯啸辰和孙祥，都是世青赛跟林默一块踢出来的，这默契程度，没得说！”

看台上嗡嗡的。

“换了！真换了！仨后卫全换了！”

“早该换了！上半场那几位踢的叫足球？叫散步！”

“冯啸辰上了！跟林默老搭档了！”

“这下后防线稳了吧？”

“稳不稳另说，反正有林默在，天塌下来他顶着。”

第49分钟。

菲律宾右路打出配合，边锋抹过曹阳传中。

球又平又快，直奔后点。

菲律宾前锋阿吉纳尔多拍马赶到，抡起大腿就要凌空抽射。

他已经看到球进网的画面了。

这球传得太舒服，半高球，正好吃部位。

这种球他训练里十个能进八九个。

客队看台上那一小撮菲律宾球迷已经站起来了，手里的国旗抖得哗哗响。

“阿吉纳尔多！进一个！”

“让华国人看看什么叫真正的足球！”

“黄岩岛是我们的！这场球也是我们的！”

然而，一道绿色身影从近门柱横着杀出来。

林默！

他在阿吉纳尔多摆腿的瞬间就判断出了射门角度。

半高球，正脚背，想抽远角。

“做梦。”

单掌先碰到球，拳头大小的足球像被磁铁吸住，稳稳扣进怀里。

这点力道跟范佩西的凌空抽射比起来，连热身都不够。

人还在空中，肩膀顺势一沉。

八极拳?贴山靠！

“你自己冲上来的，别怪我。”

“嘭！”

一声闷响。

阿吉纳尔多刚摆好射门姿势，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在草皮上滑出去三米远，带起一溜草皮。

他趴在地上，一脸懵。

球呢？我球呢？

我那么大一个球呢？

不对，刚才我是不是飞了？

客队看台上那几面菲律宾国旗瞬间耷拉下来，刚才还在叫嚣的几个人张着嘴，嗓子眼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林默稳稳落地，怀里抱着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