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黎摇了摇头:“不急。先看看。”
他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座府邸。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功夫,府门忽然打开,一行人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年轻女子,身着藕荷色衣裙,发髻高挽,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柔弱的美,而是眉目间带着一股清冷出尘的气质,仿佛不食人间烟火。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还有几个年轻男子,其中一个拓跋黎认识――沧澜四皇子墨瑾祺,曾经在边境谈判时有过一面之缘。
但此刻,这位四皇子正恭恭敬敬地跟在那个女子身后,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哪还有半点皇子的架子?
拓跋黎的目光在那个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心中暗暗一惊。
果真是陌漓月?
他看着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怎么也无法将她与那个开宗立派、收徒授道的神秘高人联系在一起。
“殿下,那个就是七王妃?”亲信也看到了,语气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拓跋黎没有回答,只是目光变得更加深沉。
他注意到,陌漓月的步伐轻盈得不像话,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云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她的呼吸也极轻极缓,若不是亲眼看到她的胸口在起伏,他甚至会以为那是一尊玉雕。
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走。”拓跋黎放下茶盏,站起身来。
“殿下,不去递拜帖了?”
“不急。”拓跋黎嘴角勾起一抹笑,“本殿要先会会那个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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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瑾祺从七皇子府出来,心情甚好。今日陌漓月给他们几个新入门的弟子讲解了一篇入门功法,他虽然听得半懂不懂,但总觉得浑身上下充满了干劲。
他哼着小曲,骑马往皇宫方向走,刚转过一条街,前方忽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去路。
墨瑾祺勒住缰绳,定睛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拓跋黎?”
拓跋黎骑在黑色骏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四殿下,别来无恙。”
墨瑾祺的脸色变了几变,随即恢复如常,笑嘻嘻地道:“哟,这不是西夷太子嘛,什么风把你吹来了?该不会是来给本殿下拜年的吧?这还没到伙天呢。”
拓跋黎没有接他的玩笑,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四殿下,本殿听闻你入了玄天门,特来道贺。”
墨瑾祺的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又绽开:“太子殿下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本殿下入个宗门,有什么好道贺的?”
“单木灵根,百年难遇的修真资质。”拓跋黎慢悠悠地说,“四殿下,你我现在也算是半个熟人了,不如找个地方坐坐,喝杯茶?”
墨瑾祺心中警铃大作。这位西夷太子向来不是善茬,此番突然来访,又特意提到玄天门和灵根之事,定然没安好心。
但若是不去,反倒显得心虚。
他眼珠一转,笑嘻嘻地道:“喝茶就不必了,本殿下忙着修炼呢。太子殿下若是有事,不妨直说。”
拓跋黎的目光微微一沉,随即笑了:“四殿下快人快语,那本殿也不绕弯子了。本殿对贵国的玄天门颇感兴趣,想请四殿下代为引荐,让本殿见一见那位七王妃。”
墨瑾祺的笑容彻底收了起来。
他看着拓跋黎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里多了几分冷意。
“太子殿下,不是本殿下不帮忙,实在是――”他拖长了声音,一字一顿道,“我玄天门收徒,不看身份,只看心性与缘分。太子殿下若是有心,不妨亲自登门拜访。至于引荐嘛……本殿下分量不够,担不起这个重任。”
说罢,他一夹马腹,绕过拓跋黎,扬长而去。
拓跋黎望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厉。
“有意思。”他喃喃道,“沧澜皇室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亲信凑上来,低声道:“殿下,这四皇子分明是在搪塞。”
拓跋黎摆了摆手:“无妨。他不引荐,本殿自有办法。”
他调转马头,目光望向七皇子府的方向,眼中闪过一抹志在必得的光芒。
“洗髓丹,单灵根,玄天门……”他喃喃自语,“本殿到头来还是错过了。”
马蹄声渐远,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如同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正悄然逼近自己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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