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姑娘!这可是大娘子亲自下的令,您就算封了郡君,那也是盛家的女儿!赶紧跟我走一趟吧!”
赵曦眼皮跳了一下,周身的气压骤然降到冰点。
他转头,瞥了一眼旁边站得像根木头桩子的耶律瑾。
“你,退下。”
耶律瑾没动,半张玄铁面具在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只转头看向今棠。
今棠端着茶盏,轻轻颔首。
耶律瑾这才一抱拳,身形一闪,从后窗翻了出去,动作干净利落,眨眼就没了影。
赵曦冷笑出声。
“你们家这后院,倒是比菜市场还热闹。一个刁奴,也敢在太子妃的院门外大呼小叫。”
他一把攥住今棠的手腕,将人从美人榻上拉起来。
“走。”
今棠没挣扎,任由他拉着,“殿下带我去哪?”
“去葳蕤轩。孤今日倒要看看,谁敢教你规矩。”
两人走出林栖阁,一路上盛家的丫鬟婆子见着这阵仗,吓得直接跪了一地,谁都不敢抬头。
今棠落后他半步,盯着他宽阔的后背。
“殿下这般大张旗鼓,就不怕御史台明日早朝参你一本跋扈之罪?”
赵曦头也没回,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孤连自己的女人都护不住,当这储君有个屁用。他们爱参就参,孤就喜欢看那帮老匹夫看不惯孤又干不掉孤的样子。”
今棠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这男人的脑回路,倒是意外的合她胃口。
葳蕤轩内。
王若弗坐在正堂的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根戒尺。
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
圣旨下了又怎样?没出阁之前,她就是这府里的天。
趁着主君不在家,非得把这庶女的嚣张气焰打下去不可,不然以后他们葳蕤轩在盛家哪里还有立足之地?
“刘妈妈怎么还没把人带来?动作这般慢!”她端起茶盏,重重搁在桌面上。
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
葳蕤轩两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门板重重砸在墙上,发出震耳的闷响。
王若弗吓得一哆嗦,手里的茶水泼了一身。
她刚想破口大骂,抬头却对上了一双戾气极重的眼睛。
赵曦一身玄色锦袍,牵着今棠的手,大步跨过门槛。
王若弗脑子里那根弦“啪”地断了。
太子?!太子怎么会在后院?!
她身子一软,顺着太师椅就滑到了地上。
旁边的丫鬟也是吓得魂飞魄散,齐刷刷跪了一地。
“臣妇参见太子殿下!”王若弗趴在地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赵曦连个正眼都没给她,直接拉着今棠走到主位前。
他掀起袍角,大刺刺地坐下,又把今棠按在旁边的椅子上。
“听说,你要教太子妃规矩?”
赵曦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王若弗冷汗直冒,舌头都在打结,“殿下恕罪!臣妇只是怕四丫头年轻不懂事,日后进了宫丢了皇家的脸面……”
“皇家的脸面,用得着你来操心?”
赵曦身子微微前倾,盯着地上的王若弗。
“她如今是圣旨钦封的太子正妃,将来的大宋皇后。别说她还没过门,就算她现在要把这盛家拆了,孤也只会给她递锤子。”
他指了指今棠,语气森然。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她面前摆嫡母的谱?从今日起,她不用给任何人请安。谁要是让她不痛快,孤就让谁全家都不痛快。”
刚赶回来的刘妈妈跪在门口,想替主子辩解两句:“殿下,大娘子到底占着嫡母的名分……”
“砰!”
赵曦一脚踢翻了手边的小几,小几咕噜噜滚到刘妈妈面前,吓得她猛地闭上嘴。
“把这个刁奴的嘴给我堵上,扔出去掌嘴。”赵曦轻飘飘地下了令。
门外立刻窜进来两个暗卫,直接拖着刘妈妈就往外走,葳蕤轩里瞬间充斥着刘妈妈含糊不清的惨叫声。
王若弗伏在地上,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顾着磕头。
今棠坐在椅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手指慢条斯理地敲击着扶手。
叮!目标人物赵曦护妻狂魔属性激活!系统播报音适时响起。
当晚,大娘子就病倒了。
一连喝了三大碗安神汤都没压住惊悸,第二天一早直接称病不出。
一年时间,转瞬即逝。
汴京城迎来了这几十年里最盛大的一场婚事。
全城张灯结彩,红妆绵延十里。
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御林军五步一岗,十步一哨,将盛府所在的整条街围得水泄不通。
按老祖宗的规矩,太子大婚,是不必亲自出宫迎亲的,只需要派重臣抬着花轿去女方家走个过场即可。
礼部尚书为了这事,在朝堂上足足吵了三天,引经据典,唾沫星子都快喷干了,非说这不合礼制。
但赵曦根本不听。
吉时一到,他直接换上大红的吉服,跨上那匹纯黑的汗血宝马,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敲锣打鼓地停在了盛府大门前。
这份破格的荣宠,直接把盛家的门楣抬到了天上。
盛领着全家老小在门口迎接,乐得嘴都合不拢,腰杆子挺得比什么时候都直。
林栖阁内。
林噙霜拉着今棠的手,哭成了泪人。
她这辈子做梦都没想过,自己的女儿能越过王若弗的嫡女,风风光光地嫁进东宫,成为太子正妃。
今棠凤冠霞帔,美艳不可方物。厚重的赤金累丝嵌红宝石凤冠压在头上,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加晃眼。
“娘别哭了,今日可是大喜的日子。”今棠替她擦了擦眼泪。
院子里,盛明兰站在人群边缘,看着满身珠翠的今棠,眼底的情绪复杂极了。
有惊叹,有不可思议,更多的,是一抹掩饰不住的酸楚和羡慕。
她捏紧了手里的帕子,指骨微微发白。
同样是庶出,四姐姐却能一跃成为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随心所欲地活着。
而自己,为了在这后宅里活命,只能处处装傻充愣,谨小慎微。
凭什么?
喜娘将红盖头盖上,遮住了满室的惊艳。
门口传来喧闹声。
赵曦没等盛长柏背新娘出门,直接越过众人,大步走进了院子。
“殿下!使不得啊!”礼部的官员在后面急得直跳脚,满头大汗,“按规矩,得由兄长背出门啊!”
赵曦充耳不闻。
他径直走到今棠面前,二话不说,长臂一伸,直接将人拦腰抱了起来。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连盛都呆住了。
当朝太子,居然当着全城百姓和百官的面,亲自把新娘子抱上花轿!这是何等的不敬礼法,又是何等的明目张胆!
远处的樊楼二楼雅座。
齐衡凭栏而立,手里死死捏着一个酒壶,眼眶通红地看着迎亲队伍最前头那个挺拔的身影。
他仰起头,将一壶烈酒灌进喉咙,眼泪混着酒水砸在衣襟上。
“抓紧孤。”赵曦低头,隔着喜帕轻声说道,大步流星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