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青荷接过一看,帖子用的是洒金的粉笺,字迹娟秀,正是林妙然的笔迹。上头写着三日后苏府牡丹盛开,特邀几位相熟的姑娘前去赏花小聚,末尾还画了一枝小小的牡丹,十分雅致。
当初在庄子上,她以为林妙然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真的竟然给她送来了拜帖,这让王青荷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按道理她这个身份是不能随意出府,更是上不了这种正是场合的。
可拜贴已经收下,就算不去也得写个回帖,但是她连不去的理由都没想好,而且如果不去的话,林妙然会不会生气?
王青荷叹了口气,她实在拿不准主意,还是决定去临春居问一问谢夫人的意思。
谢夫人听到拜贴的消息,倒是很支持王青荷去参加赏花宴。
“该去。”谢夫人靠在榻上,语气温和,“你往后是要在燕楼身边长久的,多与那些名门贵女走动走动,没坏处。整日闷在府里,反倒叫人看轻了去。那些姑娘家的见识、谈吐,你多听听,往后打理府务也用得上。”
王青荷福身道:“青荷明白了。”
“去吧。”谢夫人笑着摆手,“穿戴齐整些,莫要坠了咱们谢府的体面。浣碧,从我的私库里挑一套头面给青荷姑娘。”
浣碧应声,不多时便捧了一只锦盒来。
王青荷谢过,这才回了秋水阁。心里那点犹豫,倒被谢夫人三两语化解了大半。
除了谢府里面以前认识的几个丫鬟,林妙然是他认识的第一个官家朋友,王青荷心里也是想去的。
有了谢夫人的支持,王青荷彻底放下心,着手准备参加宴会的事。
赴宴那日,她起得格外早。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秋水阁里便已忙碌起来。
杏儿和小棠手脚麻利,一个替她梳头,一个替她挑衣裳。
“姑娘今儿穿这件水蓝色的褙子可好?”小棠捧着一件衣裳,“配这套头面,正显气质,又不过分招摇。”
王青荷点头:“就这件吧。”
杏儿梳头的手艺极好,将王青荷那一头青丝挽了个简雅的发髻,又从锦盒里取出那套赤金头面,一件件簪好。最后又在她额间点了花钿,这才退后两步打量。
“姑娘今儿可真好看。”杏儿由衷地赞道,眼里都是笑。
王青荷对着铜镜照了照,镜中人眉目如画,水蓝衣裳衬得肌肤胜雪,头饰没选的华贵,美丽却又不抢风头。
她很少这般郑重地打扮自己,一时也有些不习惯,对着镜子怔了怔,才移开了眼。
“行了,别看了,再看天都黑了。”她起身,又叮嘱道,“小棠随我去苏府,杏儿留下看家。秋水阁里的事,你仔细着些。”
“是,姑娘放心。”
王青荷带着小棠出了秋水阁,往府门而去。一路上步履从容,裙裾在青砖地上扫过,发出细微的o@声响。
谁知刚走到垂花门处,便迎面撞见了一人,有些冤家路窄――是彩月。
彩月恰巧路过,没想到竟撞见王青荷这般打扮,一时竟愣住了。
她上下打量着王青荷,目光落在王青荷她水蓝的褙子、额间的花钿,眼底闪过一丝掩不住的嫉恨。
“哟,这不是青荷姑娘么。”彩月阴阳怪气地开口,掩着嘴笑道,“七爷不在府里,姑娘倒打扮得这般花枝招展的,这是要往哪儿去呀?”
王青荷脚步一顿,眸光微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