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沉默了很久。
久到浣碧都以为里面不会有回应了,才听见王青荷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像她:"我知道了……姑姑稍等,青荷换身衣裳,稍后就来。"
浣碧微微松了口气,应了声"奴婢在外头候着姑娘",便退到一旁静静等着。
门内传来oo@@的声响,约莫过了一盏茶的工夫,门"吱呀"一声开了。
王青荷换了身素净的月白衣裙,头发重新梳过了,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眼底微微泛红,泄露了几分端倪。
她朝浣碧福了福身,声音平静:"走吧。"
浣碧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只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姑娘这边请。"
暮色中,王青荷跟在浣碧身后,沿着回廊缓缓往临春居走去。
风从柳枝间穿过,沙沙作响。
她抬眼望去,临春居的灯火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窗纱洒出来,在这渐沉的暮色里,显得格外温暖。
她深吸一口气,将那心底那股子酸涩压下去,抬脚跨过了临春居的门槛。
谢夫人已在屋里等候多时。
听见脚步声,谢夫人抬了抬眼,目光落在王青荷身上。
“奴婢见过夫人。”王青荷福了福身,动作规整。
谢夫人没着急叫她起来,反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他换了衣裳,发髻重新梳过,只是眼角那一点未退的红痕,让人难以忽视。
“坐吧。”谢夫人指了指一旁的椅子。
王青荷依坐下,没等谢夫人再开口,她抢先说道:“夫人,奴婢有罪,今日苏府的赏花宴,奴婢得罪了户部尚书之女,沈若兰。”
她声音不大,却说的坦然。
王青荷低下了头,余光时不时瞥向谢夫人,等待着谢夫人的反应。
以谢夫人的手段,恐怕已经清楚赏花宴上发生的一切事情。
谢夫人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
本以为这丫头来了,要与她哭诉一番,说说委屈,没想到头一句话竟是先认下“罪。”
她放下茶盏,似笑非笑的开口:“你觉得你今日做错了?”
王青荷有些摸不准谢夫人的心思,沉吟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她是有些冲动了,虽赢了口舌之快,可沈府那边的麻烦,不是她能解决的,而赏花宴,确实因为她搞砸了。
谢夫人却忽然轻笑了一声。
“你确实做错了一件事。”她说道:“但不是对沈家小姐出不逊。”
王青荷一怔,抬起头来。
谢夫人目光沉静,缓缓道:“你对沈若然说的那些话,不但不怪你,还要夸你,你如今住在秋水阁,吃穿用度都是谢府的,出了这道门,你身上挂着就是谢府的名,哪怕是个通房,你代表的也是谢府的体面,今日你若是任她沈若兰羞辱,明日这谢府的脸面也跟着你受辱一落千丈。”
这一番话,将王青荷心底的涟漪彻底惊起,心中那点不安与阴翳也随着这番话散去。
来临春居之前,她已经做好了被谢夫人教训的准备,没想到谢夫人竟然夸了她。
王青荷的心底流出一股暖流,眼眶有些发热。
谢夫人看着他,端起茶又抿了一口。
“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