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青怔愣一下回头。
谢斯白看着醒过来的宋疏桐,危险的眯起眼睛,宋疏桐从他身上再也找不出问诊时的温和儒雅。
此刻的谢斯白就像是个沉浸在自我感动中的怪物。
“你一而再的在我面前提及遗体捐赠,就是为了想要我死亡后拿走我的心脏,谢斯白你明明可以直接跟我商量,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她是癌症晚期,本就活不久了,也有捐赠遗体的想法,他为什么要那么急不可耐?
宋疏桐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但今天的冲击太多,她暂时还理不清其中细节。
谢斯白笑了笑,似乎还在竭力维系自己人前的形象,“宋小姐,你也说了,自己活不久了,既然这样,早一个月晚一个月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等宋疏桐反驳,他又说:“你不是跟阿青关系不错吗?想必经过你们的相处,你也能看出来,她是个很好的姑娘,性格好,善良,还很会关心人,这样的一个人,你用自己必死的人生为她续命,也是功德无量,不是吗?”
戴高帽,占据道德高地,他在pua宋疏桐主动走向死亡。
宋疏桐却觉得有些可笑:“这么喜欢奉献,你怎么不把自己的心脏捐给她?再不济你不是还有个情妇吗?哦,好像还有个儿子是吧?三颗心脏不够裴青用吗?”
慷他人之慨么,还真是冠冕堂皇。
如果可以,宋疏桐一句多余的口舌都不想再浪费在谢斯白身上,但是她不得不需要多一点的时间,让身上的药效散去。
听着宋疏桐的话,裴青笑了声,眼底没有任何笑意,有的只是深深的嘲讽。
谢斯白看着裴青神情中的嘲讽,攥紧了手中的针管,“不是,阿青,你的心脏配型很特殊,很难找到合适的,这些年,我也只找到一个宋疏桐,我不是不肯救你,我很想救你,但凡有一丝希望我都会希望你能活下去,你相信我。”
宋疏桐幽幽道:“相信你什么?你连自己的婚姻都能背弃,还有脸一直在人前表演夫妻恩爱,少年夫妻,谢斯白你应该是有表演性人格吧?现在这是在演……出轨后的深情?真是可笑。”
“你给我闭嘴!”
谢斯白厉声何止挑拨离间的宋疏桐。
他握着针管在手术室内反复踱步,告诉裴青:“真的没时间了阿青,错过了这次,她就要出国了。这是你唯一活下去的机会,我等了快三年,才为你找到活下去的生机,你就听我的,就这一次,最后一次,好不好?”
宋疏桐不知道裴青会不会动摇,生死面前,人性很难经得起考验。
想到这里,宋疏桐深吸一口气,“裴老师,我吃过很多药,癌症晚期,药对身体各项器官的伤害都很大,所以其实我的器官可能已经受损,我……”
“没有受损!”谢斯白情绪激动的打断宋疏桐的话,“阿青,你不要听她胡说八道,我给她用药的时候非常小心,没有伤害到她心脏,她的心脏很健康,只要移植给你,你马上就能健康起来。”
宋疏桐虽然已经对谢斯白的医德不再抱有什么希望,但亲耳听到这些,还是觉得五雷轰顶,“所以,你给我开的那些药,根本不是为了缓解我的病情?!”
所以她的身体会急速恶化。
所以半年的生机,不是病情带给她的,是谢斯白为她预定的……死期。
想清楚这些的宋疏桐只觉得荒唐到极点。
“你根本不配做一名医生。”
面对宋疏桐的指责,谢斯白全然不过耳,在他决定要用宋疏桐的命去换裴青的命时,道德和医德,他都已经抛到了脑后。
相较于宋疏桐的震惊,裴青显得格外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