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初要脱口而出的瞬间――

“叮咚。”

门铃声忽然响了起来，瞬间打断了她的思绪，林初的话戛然而止。

“这么晚了，谁来了？”周承泽眉心微微拧了一下，转身往玄关走去。

林初站在原地，听到他打开门，和门外的人简短地交谈了几句。

“您好，林女士订的新鲜果蔬，麻烦签收一下。”外卖员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谢谢。”周承泽接过袋子，关上门。

林初听到对话，才想起昨天下午在医院的时候，在李姐的推荐下，她也跟着在app上下了一单。

此刻周承泽的身影正在冰箱前放东西，林初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验孕棒，动作比脑子反应更快，迅速拉开垃圾桶的盖子，把那根验孕棒丢了进去，又抽了几张纸巾，盖在上面。

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不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不知道他会不会觉得这是一个负担，更不知道他的父亲知道后会怎么想，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知道后会不会崩溃……

想着这一切，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连呼吸都变得不太顺畅。

周承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看到她这副明显心虚的样子，眉心微微拧了一下，但并没有多问。

――

车子停在医院公寓楼下，两个人一起下车，皆有一瞬的沉默。

周承泽注视着她，斟酌开口：“我知道你心里还有很多事情没有想通，还有很多结没有解开，但是千万别想那么多，好不好？相信我，我明天落地就来找你，好吗？”

林初看着他眼底那层认真和恳切，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周承泽看着她那副乖巧又让人心疼的样子，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上去吧，早点睡。”

林初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周承泽还站在原地，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正看着她，目光专注而温柔。

四目相对。

林初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回过头，加快脚步走进了公寓楼里。

周承泽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林初突然变成这样，肯定是有起因，不单单是因为一个夏瑶。

他脑海里闪过父亲的脸，掩下眸底情绪，转身上车。

――

回到宿舍，林初洗完澡，躺在床上，却怎么都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母亲那张苍白的脸，眼眶泛红，声音沙哑地说：“你是不是要把我气死才甘心！”

一会儿是周亦海那张冷硬的脸，支票推到她面前：“你提个条件吧，拿多少钱，能离开承泽？”

一会儿又是夏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温柔期待：“承泽，我明天回国，坐的是你的航班。”

每一帧画面都那么清晰，清晰到她的太阳穴突突地跳，像是有根针在里面一下一下地扎。

林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可那些画面还是没有消散，反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把她整个人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