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地握了握林初的手，无安慰她。

林初站在病床边，左手被外婆握着，右手垂在身侧，慢慢握紧。

窗外的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又顺着窗沿滑落，留下蜿蜒的水痕。

林月晴偏过头，不再看她们，目光落在那扇被雨水模糊的窗户上，眼角那一点隐约的湿光，被她用力眨了回去，再开口时语气淡然："你想继续，妈妈不会拦你，但要是有一天你走不下去了，别怪我没有提醒你。"

林初想要说什么，可开口的瞬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老太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带着一种历经岁月后的从容："行了，让她出去透透气吧，在这里听你叨叨，还不如我这个病人来得敞亮。"

林月晴的肩线微微一僵，却没有再开口，沉默片刻，才低头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走出了病房。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病房里安静下来。

老太太偏过头，目光落在林初脸上，看了许久：“绵绵，别怕，外婆身子骨硬朗，那几句话还气不垮我。"

林初的眼眶一红，用力地点头。

老太太叹了口气：”去吧，别杵在我这儿当木头人了，去看看你妈，她嘴硬，但心软。"

林初深深看了外婆一眼，才松开外婆的手，转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靠近楼梯口的窗边，林月晴站在窗台前，没回头。

林初走到她身后，在林月晴身边并肩站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窗外："妈，我知道您为我好。"

林月晴没有说话。

林初的声音低下去：“可这一次，我想自己走一走这条路，就算最后真的撞了南墙，我也认了。"

林月晴沉默了很久，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要是真撞了南墙，记得回头，妈妈还在。"

林初鼻头猛地一酸，用力点了点头。

窗外的雨渐渐小了，天际那一线灰白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有光透出来，落在两个人并肩而立的影子上。

――

另一边，京北。

周承泽落地后直接驱车去了周氏集团总部。

电梯一路上行，他表情沉冷，目视前方，一不发。

电梯门打开，秘书看到他出现，愣了一下，连忙起身："周先生，董事长正在会议室开会……"

话没说完，他已经大步流星地越过秘书台，径直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门。

门扇撞在墙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周亦海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听到动静转过头来，眉头顿时皱起：“谁让你这么闯进来的？"

周承泽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手机往桌面上一放，屏幕还停留在那条热搜的界面：”这篇报道是什么意思？"

周亦海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不紧不慢地坐回椅子里，语气平淡："报道不都写得很清楚？周氏继承人与夏瑶自幼青梅竹马，联姻消息不日公开。"

"你安排了这一切，事先没有任何人征求过我的意见。"周承泽的声音沉下去，带着冷意："我跟您说过很多次，我只要林初。"

周亦海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不为所动："承泽，你跟那个女医生之间的事，本来就不是一段合适的感情，她现在情绪化，你也跟着情绪化，这样下去只会两败俱伤。"

"你去找她外婆……"周承泽的声音骤然更冷了几分："用那样的话去伤害她，你觉得这样做合理吗？"

周亦海的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我是在帮你扫清障碍。"

"您是在逼她离开我！"周承泽往前迈了一步，双手撑在桌面上："爸，从小到大，您安排了我所有的事，我的人生，我的一切，我都随您安排了，但唯独感情这件事，您不要插手，否则，我们父子也断绝关系。"

办公室里的空气一瞬间凝滞。

周亦海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抬眼盯着他，一字一句地问："就为了一个女人，你连家都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