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昏黄,从侧后方打过来,将那道站在她身后的身影拉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周承泽站在夜色里,身上还穿着那件深色的薄外套,他微微低眸看着她,眉心还带着一点未及完全舒展的褶皱,可那双眼睛里的光,在落到她脸上的那一刻,所有的疲惫和冷沉都成了带着温度的温柔。
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在寂静的夜风里对视了几秒。
林初坐在花坛边沿,仰着头,手里还攥着那袋饼干,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堵住了,过了好几秒,才问出一句很轻的话,带着一丝几乎不自知的哑涩:"你不是说明天的飞机吗?"
周承泽往前走了两步,垂眸看着她的眼睛,嗓音比平时低了几分,揉了揉她的头发,带着一点沙哑:"改签了,怕你等太久。"
林初仰着头看她,心里涩的厉害,默了许久,才又问:"你和她聊了吗?"
"她没见我。"周承泽没有隐瞒,语气平稳:"但该说的话,我已经让人转达了。她如果还想保持最后的体面,就不会再继续做那些事。"
林初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垂下眼眸,没有再追问。
周承泽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忽然伸手,把她手里那袋被攥得变形的饼干轻轻抽走,放到一旁的花坛边上,掌心贴着她冰凉的手背,不轻不重地握住,问她:"如果我不回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自己坐在这里,看完整段采访,然后一个人消化完所有情绪,再回病房继续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林初张了张嘴,想说不至于,可视线却在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模糊了一角。
他没有逼她回答,只是站在路灯照不到的地方,握着她的手,拇指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节,声音低沉但认真:"我确实错过了你很多时间,也确实让你一个人等了很久,但我没有不记得你,从始至终,我就只喜欢过你一个人。"
林初看着他的眼睛,夜色里他的轮廓被路灯镀上一层模糊的轮廓线,她听他说完之后,沉默了几秒,伸手拉着他的外套,额头抵在他的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周承泽,你真的很烦。"
周承泽伸手环住她的背,轻轻拍了拍,唇角在夜色里弯了一下:"嗯,我也这么觉得。"
林初闭着眼,听了一会儿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那点不安和涩意,好像也被这片刻的安静消解了大半,她在他肩窝里闷声开口:"周承泽,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想好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笃定:"想好了,一百次,一千次,都是这个答案。"
林初弯起嘴角,声音带着笑意:"那我就相信你好了,对吗?"
夜风吹动老榕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响,路上偶尔有车驶过,车灯的光掠过两个人相靠的身影,又很快远去。
周承泽低下头,捏住她的下巴,微微抬起来,让她不得不对上他的眼睛:"宝宝,你可以不勇敢。"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声音低沉温柔:"但只要相信我就好。"
林初看着他眼底那片毫不掩饰的坚定,张了张嘴,刚要说什么,他已经低下头,吻住了她。
他吻得很认真,不像从前那些带着试探和失控的吻,更像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告诉她,他在,他永远不会走。
林初愣了一瞬,而后,慢慢闭上了眼睛,没有反抗,微微仰起头,回应了他一下。
夜色安静得只剩下风吹过老榕树叶子的沙沙声,和彼此交错的呼吸。
"咳咳!"
也在这时,一声刻意压低的咳嗽从几步之外传来,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大爷站在路灯下,手里拿着手电筒,没好气地扫了他们一眼:"这里是公众场合,注意影响,谈情说爱找个没人的地方去!"
他说完,没有多停留,转身走了,手电筒的光在夜色里晃了晃,消失在医院侧门的拐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