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室里只剩下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林初站在手术台前,双手稳稳地握着持针器,目光锁定在病人敞开的胸腔上。
无影灯将视野照得纤毫毕现,她的动作精准而果断,每一针缝合都带着多年训练积淀下来的从容。
"血压回升了。"麻醉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监护仪,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如释重负。
林初没有抬头,手上的动作依旧平稳:"继续监测,不要掉以轻心,他体内那种不明成分的药物还没完全代谢,随时可能二次发作。"
"收到。"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术台上的人终于慢慢恢复了稳定的生命体征。
林初缝完最后一针,退后半步,活动了一下微微酸胀的腕关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关胸,送icu,密切观察。"她摘下沾了血的手套,丢进医疗垃圾桶,转身往洗手台走去。
水流哗哗地冲刷着她的手指,指尖还残留着手术带来的微微发麻。
甜甜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来,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压低声音问:"林医生,这是军人,你有把握对吗?"
林初关上水龙头,抽了两张擦手纸,偏过头看了甜甜一眼,点了下头:"嗯,基本稳定了,后面就看药物代谢的情况。"
她说完,把纸丢进垃圾桶,转身推开手术室的门。
走廊的灯光比手术室里暗了一个色号,她微微眯了眯眼,适应了一下光线,一抬头,就看到了门口的男人。
他靠在墙边,背脊挺得笔直,肩宽腰窄,作战服的袖口卷到小臂,露出一截晒成小麦色的结实手腕。
听到开门的声音,他抬起头来。
四目相对。
手术室外的空气像是忽然凝固了一瞬。
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将他那张比从前更加刚毅的脸照得清清楚楚,眉骨上那道浅浅的疤还在,下颌线收得更利落了,皮肤是常年在外风吹日晒留下的均匀麦色,整张脸褪去了少年时仅存的一点柔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练过的冷硬。
林初站在原地,微微失神。
陆进也没有动,就那样看着她,目光深深,欲又止。
还是甜甜从后面跟出来,看到两个人这副无声对望的样子,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率先打破沉默:"林医生,这位是病人的战友,特意从基地赶过来的。"
林初被甜甜的声音拉回神,垂下眼眸,把那瞬间的失态压了下去,再抬起头时,神情已经恢复了医生的职业平静:"病人手术很顺利,目前生命体征已经稳定,但他被注射的那种药物我们还没有完全搞清楚成分,不排除会有后遗症,需要留院观察。"
她说完这些,抬眸看向陆进。
陆进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脸上,眉心微微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嘴唇微张,可最终只是沉默地点了一下头。
林初等了两秒,确认他没有别的问题,便也轻轻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
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她轻轻呼了一口气,没想到陆进会活着回来。
林初在椅子上坐下来,翻开桌上的病历本,正要把刚才手术的记录写进去,手机就震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周承泽的名字。
"喂。"
"忙完了?"周承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平稳,带着一种让她安心的温度:"晚上想吃什么?我妈说提前给你准备。"
林初握着手机,靠在椅背上,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都可以,我不挑。"
"那不行。"周承泽的声音里带着一本正经的认真:"你和小豆芽吃的,怎么能随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