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的脚步终于停下来。

她站在走廊中央，微微侧过身，看了夏瑶一眼。

走廊的光落在她脸上，她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眼下的疲惫让她看起来比平时更淡一些，可那种淡然反而比任何激烈的回击都更让人难以招架。

"夏小姐，"林初开口，声音不大："你如果觉得自己能证明什么，那你不应该来找我，你应该去找承泽。"

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变化："我和他之间的事，是我们两个人的事，你来找我，没有用。"

夏瑶站在电梯口，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微微发着抖，目光直直地盯着林初，像是想要从她身上找到一丝裂缝，却没有找到。

林初没有再看她，转过身，继续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

她推开办公室门的时候，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她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来自周承泽。

今天手术累不累？晚上我来接你，顺便给你带了一样东西，你肯定喜欢。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刚才走廊里那点因为夏瑶而起的轻飘飘的阴霾，一下子就被吹散了。

她弯了弯嘴角，回了一个字：好。

――

夜晚车子驶出医院大门，汇入晚高峰的车流，车厢里暖意融融。

林初靠在椅背上，偏头看着窗外的夜景，随口问了一句："你说要带东西给我，什么东西啊？还神神秘秘的。"

周承泽没有立刻回答，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伸向副驾驶前面的手套箱，拉开，从里面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递到她面前。

信封有些旧，边角微微磨毛了，带着一点岁月留下的痕迹。

林初接过来的时候，心里忽然有一种雀跃的预感。

她不禁看了他一眼，周承泽没有看她，目光平视前方，嘴角却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弧度。

林昭低下头，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叠照片，最上面那张，是她刚出生的照片。

再往下是六七岁时候拍的，穿着一条碎花裙子，站在外婆家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举着一根冰棍，笑得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照片边角有些泛黄了，但画面被保存得很好，隔着岁月的距离，仍能看到那个小女孩眼里明亮的光。

她一张一张地往下翻，有她小学时候春游的照片，背着小书包站在队伍最边上，有高中毕业那天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的照片。

每一张都带着一种被她遗忘在时光角落里的，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林初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手指顿住了，是她大学刚毕业那年拍的，站在医院门口，穿着一件白大褂，头发还没完全长过肩膀，有些腼腆地对着镜头笑。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看他，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哑涩："你怎么会有这些照片？"

周承泽偏过头来看了她一眼，笑着说："前两天空了点时间，专门去了一趟你老家，找外婆拿的，外婆翻了好久，从一个旧铁盒里找出来的，说这些东西你妈收了好多年，本来想等你嫁人的时候当嫁妆给你。"

林初这才恍然大悟，他说前两天空了点时间，可她知道他刚飞完一个长航线，落地之后几乎没怎么休息，又往返了一趟南方，那段时间他眼底的乌青一直没消，她问过一次，他只说最近没睡好，轻描淡写的带过去了。

"你特意去拿的？"她问，声音轻轻的，

周承泽把车停进公寓楼下停车位，偏过头来看她。

车里没有开灯，路灯的光隔着车窗落进来，把他半边脸照得明暗分明，他看着她的眼睛，语气认真："嗯，想着以后小豆芽出生，能够让它在每个年龄段了解妈妈的过去，也让你能够看着小豆芽，想到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在干什么。"

他说着，伸手拿出钱夹，又把她刚出生的那张小寸照片放在里面，抬头看着她，笑着说："以后等小豆芽出生了，我就把你们的照片放在一起，跟人说，一个是我老婆，一个是我闺女，都是我的宝贝。"

林初没说话，只是起身用力地环住了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周承泽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就反应过来，手臂环过她的背，轻轻收拢，掌心贴着她的后背："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