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笑啊,刚才不是笑得很开心吗?怎么现在又不笑了?”
苏星眠顶着他极度危险的视线,硬着头皮解释。
“这不是笑一笑,十年少嘛,我怕我笑得太多,返老还童就不太好了,年纪轻轻的,我还不想当天山童姥……”
沈斯年语气温柔缱绻,充满善意地开解安慰她。
“没关系,继续笑,明天的你当不了天山童姥,只会重新投胎。”
苏星眠:“……”
谢邀,她更不想投胎啊!!!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解释道:
“相信我,其实我没有想要嘲笑你女朋友的意思,我就是单纯的想嘲笑你。”
沈斯年微微歪头,眼底危险的气息愈发浓郁。
“嗯?再说一遍。”
“呃……这个……”
苏星眠畏畏缩缩,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在沈斯年放松警惕的时候,骤然拔高音量大喊道:
“再说一百遍,我也是想嘲笑你!”
她喊完就跑,跑之前还没忘记从礼物堆里狠狠抱走一大捧礼盒,厚着脸皮扬声道:
“这些就当是我给你念贺卡的辛苦费了!”
她抬脚勾上门,跑得飞快,像是屁股后头有狗在撵。
沈斯年望向那成山的礼物堆,很明显地被刨出来一个小缺口,像苹果被耗子啃掉了一个小口子,嘴角无语地抽了抽。
他收回视线,目光静静落在面前包装精致的礼物盒上。
银蓝色的缎带唯美地缠绕在上面,他捏着缎带的一角,轻轻一扯,缎带便丝滑地散落开来。
沈斯年十二岁以之前,从没收到过礼物。
十二岁以后住在苏家,他短暂地拥有过来自苏父苏母最真切的温情,收到了他们送给他的,人生中第一份生日礼物。
十三岁那年,苏父意外去世,苏母精神崩溃,一度住院,根本无暇管他。
他就像一只可怜的寄生虫,在苏家寄生到了十六岁,才终于被沈父想起,接回沈家。
从十六岁到现在,他每年都有收不完的礼物,昂贵,精致,华美,却都没有他收到第一份礼物时,那种心悸的感觉。
就像无边无际的黑暗中,一束烟花在心底怦然炸开,出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缕微光。
他至今还记得,那个礼物是一只毛绒绒的棕色卷毛小熊,系着漂亮精致的黑色领结,普普通通,却又可可爱爱。
他珍藏了一年又一年,却在十六岁离开苏家的前一天,被苏星眠故意用剪刀剪得破破烂烂,七零八碎。
苏星眠踩着满地的狼藉,骂他是叛徒,既然要走,就把她爸爸送的小熊还回来。
他当时是什么情绪呢?是愤怒?怨恨?还是伤心?
已经记不清了。
就像再盛大美好的烟花,也终有落幕,归于沉寂的那一刻。
他这一生所得到仅有的,稀薄的爱意,连最后一点纪念也被彻底剥夺。
沈斯年指尖轻轻摩挲着礼物盒的边缘,那种久违的期待感竟然一点点重新涌上心头,他一时间竟有些不敢打开。
他余光瞥向旁边堆积如山的奢华礼盒,忽然勾唇自嘲一笑,那股期待又渐渐冷却。
不过是一份礼物而已。
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无论是贵重还是廉价,终究都是抵不过十三岁那年收到的,那份纯粹的心意。
他弯了弯眼眸,唇角像以往无数次那样勾起漫不经心的笑容,动作随意地打开了礼物盒。
只见里面正静静躺着一只普普通通的棕色卷毛小熊,脖颈上系着漂亮的黑色领结。
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沉寂下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