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浑身的血液几乎冻结。
要死了!他不会是认出来了吧?!
她慌乱无比,立刻抬手去掰他扣在自己肩头的手指,一边否认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既然会长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可她越是挣扎闪躲,季听澜的力道就越是收紧,骨节泛白,不肯松开半分。
恐惧宛如潮水一般瞬间淹没了苏星眠。
她越来越慌,两人拉扯间,她肩头的衣领猛地被扯下到手臂。
大片莹白细腻的肌肤暴露在潮湿的空气中,肩下一寸处,一枚小巧的红色心形胎记,几乎毫无遮掩地显露出来。
苏星眠瞳孔紧缩,彻底慌了神,求生欲几乎压过了理智,她再也顾不上许多,直接抬手将季听澜狠狠推开。
季听澜本就被药性缠身,虚弱不堪,猝不及防被这大力一推,身形踉跄着向后倒去,重重摔回浴缸内。
“咚”的一声闷响,他的后脑再次磕在了坚硬冰凉的浴缸边缘。
这一下力道极重。
季听澜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昏迷,身体顺着凉水缓缓向下滑去。
“会长!”
苏星眠立刻扑上前扶住他的身体,将人从水中捞起,指尖颤抖着探上他的鼻息。
感受到平稳微弱的呼吸,她高悬的心才稍稍落地。
两次了,还好季听澜头铁。
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还没等缓过神来,一道急促的敲门声骤然响起。
凌野低沉的声音穿透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老季?”
苏星眠眼眸倏然睁大,下意识看向门外。
是凌野?怎么偏偏在这种时候?
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蔓延全身。
她绝对不能被凌野看见!
她此刻和季听澜浑身湿透,衣衫不整的根本说不清楚,更别提她现在披头散发的,要是被凌野发现了,岂不是直接暴露了!
季听澜哪怕意识混沌不清,方才只看了一眼她的背影都能认出来,更不要说完全清醒状态下的凌野了!
想到原主那个凄惨的下场,她心底生不起一丝侥幸心理。
不敢赌,也根本赌不起。
苏星眠连忙小心翼翼地将怀里的季听澜摆好,确定他不会再滑进水里后,飞快起身朝着外面走去。
敲门声越来越急促,砰砰作响,就像是催命的鼓点。
苏星眠整个人也不由得急躁起来,心跳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腔。
“老季?季听澜?!快点开门!”
凌野声音带着焦灼与冷戾,隔着门板层层渗透进来。
走廊外,凌野眉头紧紧拧成一个川字,脸色沉得吓人。
他整晚都没找到苏星眠,房间没人,电话也联系不上,本来想找季听澜问问情况,却不曾想,这里依旧房门紧闭,无人应答。
更诡异的是,这片区域的手机信号尽数被屏蔽。
种种反常迹象交织在一起,让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心头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重。
他当即拽过一名路过的服务员,语气冷硬,命令道:
“去拿备用钥匙,立刻开门!”
屋内的苏星眠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顿时急得团团转。
她攥着自己的假发,始终没有在这间游轮套房内找到能藏身的地方。
千钧一发之际,她目光忽然定格到一旁的阳台上。
门外已经传来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眼看着凌野就要开门而入,她想都没想,直接冲了过去。
游轮阳台之间设有隔板,没办法直接穿行到隔壁,而阳台的围栏之外,则是无边无际的漆黑深海。
夜幕沉沉,海浪翻涌不息,层层的浪花拍打着船身,底下的海水漆黑汹涌,深不见底,宛若吞天巨兽。
除了往前,她别无选择。
事到如今,只能赌一把了。
苏星眠一咬牙,直接爬上了冰凉的围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