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收录一个闲散人员?
更何况是一个动手凶狠、来历不明的小混混。
荒谬的现实,让他心底的不安疯狂滋生。
肖卓一脸震惊,忍不住脱口而出。
“助手?”
“东方塑疯了吗,让一个混混来当助手,这不符合……”
陈榕眉眼微微往下压,那股无所谓的神态一点点褪去,冷漠漫了上来。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次。”
简简单单一句话,音量没有拔高,压迫感却直接贴了上去。
肖卓被这眼神一盯,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回喉咙。
他后背一阵发凉,方才的冲动瞬间浇灭大半。
这一刻,肖卓脑子里飞快闪过废工厂满嘴鲜血倒地的画面,浑身肌肉下意识绷紧。
“我……”
话卡在舌尖,肖卓支支吾吾,不敢继续乱讲。
“你说谁是混混,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陈榕继续冷漠地开口。
肖卓嘴唇哆嗦两下,心态直接怂了。
“我,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陈榕没有继续揪着这件事不放。
他目光扫过办公隔间,找到属于东方塑的工作位,径直走过去,拉开一把椅子直接坐下。
这个位置刚好就在肖卓工位的正前方。
桌面上零散摆放着稿件、笔,角落还随意放着一把水果刀。
目光扫到那把刀刃,陈榕伸手顺手,把刀挪到远离手边的一侧。
这一幕落在肖卓眼里,解读直接彻底跑偏。
肖卓自始至终视线就没离开过陈榕。
看见陈榕面部神情微微起伏,在他眼里,那表情看着竟有些扭曲。
再看见对方刚刚碰过桌上的水果刀,一股寒意顺着后颈直冲头顶。
他太清楚陈榕的行事风格,一旦动手,半分情面都不会留。
肖卓心里警钟疯狂作响,再也坐不住,猛地就想站起身开溜。
他椅子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周遭办公区不少人再度把视线投过来。
报社里不少人都知道,肖卓背后靠山很硬,平时气焰不低。
现在这般畏畏缩缩,害怕一个新来的少年助手,所有人都看得一头雾水,满脸吃惊。
突然,陈榕侧过头看向准备跑路的肖卓。
“你跟我出来一下。”
肖卓身体往后缩,语气带着抗拒。
“不要,有话就在这里说。”
话音未落。
一只力量十足的手已经扣住他胳膊。
肖卓拼命扭动身子挣扎,可那只手稳如泰山,任凭他怎么较劲都挣脱不开。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陈榕的双眼。
眸子之中仿佛有白茫茫的微光浮动,像细密虫蚁,顺着视线往他脑海里面钻。
肖卓感觉到,脑子一阵阵发昏,意识变得迷迷糊糊。
他的身体不受自已主导,半推半就,被带着一路走到外面阳台。
阳台之上,微风轻轻吹过来。
陈榕松开扣住肖卓胳膊的手。
他看着还没有完全回过神的肖卓,语气平平淡淡开口。
“你暗地里,是给战略局做事情的,对吧。”
这句话落下来,肖卓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他嘴唇发抖,既没有点头承认,也没有出声否认,整个人僵在原地。
沉默本身,就已经等同于答案。
陈榕看着肖卓这副样子,继续往下说。
“有个叫阿志的,之前是东方塑的助手,他也在替战略局干活。”
顿了顿,陈榕冰冷的字眼缓缓吐出。
“他死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像是一道惊雷劈在肖卓耳边。
肖卓浑身骤然一僵,脸上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整张脸惨白如纸,没有半点人气。
阿志这个名字,是他藏在心底最隐秘、最恐惧的禁忌。
也是他这段时间,最不敢提起的人。
外人只知道阿志是东方塑的贴身助手,勤恳能干。
做事靠谱,深得东方塑的信任和重用。
正如陈榕所说,阿志和他一样,都是暗中依附战略局的人。
借着报社助手的合法身份,暗中为战略局传递情报、打探消息、掩盖恶行。
两人平日里私下频繁对接工作,互通消息,是绑定在同一条利益线上的同伙。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可就在几天之前,阿志突然凭空消失。
没有报备离职,没有留下任何消息。
彻底杳无音讯,从所有人的视野里彻底失联。
他猜测,阿志大概率已经遭遇不测,彻底遇害了。
肖卓生怕引火烧身,落得和阿志一样的下场。
所以,他这段时间一直刻意回避这个名字。
不敢想,不敢提,拼命装作无事发生。
可此刻被陈榕当众点破,他所有的伪装瞬间碎裂,心底最深的恐惧,被彻底掀开。
肖卓嘴唇剧烈哆嗦,喉咙发紧,半个字都不敢接。
眼神躲闪游离,根本不敢与陈榕对视。
心底的恐慌,已经快要将他彻底吞噬。
他脑子里疯狂闪过各种猜测。
阿志的消失,和眼前这个人有关系?
对方就是顶替阿志,入职报社的?
那阿志的下场,是不是就是他未来的结局?
越想越怕,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肖卓浑身剧烈一颤,呼吸瞬间停滞半拍。
胸口闷堵窒息,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他猛地抬头,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着眼前一脸平淡的少年。
极致的恐惧瞬间冲上头顶,声音嘶哑破碎。
“是你杀死了他?”
这句话几乎是他用尽全身力气,颤抖着挤出来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吻合。
阿志莫名失联消失的时间。
刚好就是废置工厂他被教训的那场冲突之后。
而眼前这个神秘恐怖的少年。
又恰好凭空入职报社,完美顶替了阿志的助手位置。
所有的巧合叠加在一起,只剩下唯一一个答案。
是眼前这个人,亲手除掉了暗中为战略局做事的阿志。
这个真相,让肖卓彻底头皮炸裂,魂飞魄散。
面对肖卓惊恐又笃定的质问。
陈榕身形骤然一动,抬手精准无比地扣住肖卓的双肩。
他五指稳稳收紧,力道克制内敛,却带着极强的禁锢压迫感。
牢牢将想要后退逃窜的肖卓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肖卓浑身一僵,想躲躲不开,想动动不了。
肩膀上传来的力道不算狂暴,却带着绝对的掌控力,让他生不出半点挣扎的余地。
陈榕语气陡然沉下,裹着刺骨的凉意。
“谁说的?”
“没有凭据,你平白抹黑善良人干什么?”
肖卓被双肩的力道死死压制,根本动弹不得。
他心底的恐惧彻底崩盘,所有思绪全部混乱空白。
耳边一遍遍回荡着陈榕冰冷刺骨的声音。
他现在彻底确定了。
眼前这个人,绝对杀了阿志。
而且对方现在拿捏着他,就是在敲打他。
杀鸡儆猴,阿志是鸡,他就是下一个猴!
“我再给你一次,重新组织语的机会。”
没有暴怒的嘶吼,没有凶狠的恐吓。
可每一个字,都带着让人窒息的威慑力。
精神层面的碾压,远比肉体压迫更加可怕。
陈榕的目光像冰冷的利刃,直直扎进肖卓的眼底。
肖卓彻底扛不住这种极致的精神压迫。
当初被打断门牙的剧痛、夜夜纠缠不休的噩梦。
所有深埋心底的恐惧记忆,瞬间全部翻涌上来。
一幕幕画面在脑海飞速闪过。
废置工厂的血腥、对方冷漠的眼神、自已狼狈倒地的模样。
层层叠叠的恐惧,彻底压垮了他最后的防线。
他再也撑不住半点虚假的底气,头颅狠狠低下,语速急促慌乱,不停躬身低头认错。
“抱歉!”
“是我误会了,是我胡乱猜测的!”
“我乱说话,我不该随意污蔑人!”
他现在只想赶紧平息陈榕的怒火。
不敢再嘴硬,不敢再质疑,只求对方放过自已。
看着肖卓卑微认错的模样,陈榕指尖的力道缓缓松开些许。
但是,他的手掌依旧没有离开对方的肩膀,依旧将对方禁锢着。
陈榕垂眸盯着肖卓慌乱躲闪、满是惊惧的眼睛,语气平淡,带着冰冷的告诫。
“记住了。”
“我是正经入职,来报社安分当助手工作的。”
“安分守已,从不主动惹事。”
“你别主动找事挑刺。”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刻入肖卓心底。
“我这个人,情绪一旦上来,我自已都害怕。”
没有多余的威胁词汇,却暗藏着无尽的杀伤力与威慑力。
不用明说,肖卓完全能听懂其中的深意。
不惹事,就相安无事。
敢挑事,下场堪比阿志。
甚至更惨。
肖卓浑身僵硬,浑身冷汗,只能连连点头。
他脑袋点得飞快,不敢有丝毫反驳,不敢再生半点异心。
此时此刻,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别惹这个煞神,千万别再惹煞神!
陈榕确认肖卓彻底收敛了所有敌意、猜忌与侥幸,已经被彻底吓破胆子,短时间不敢作祟。
他缓缓松开扣在肖卓双肩的手掌,彻底收回所有外放的压迫气场。
周身再次变回那副温顺无害、青涩乖巧的新人模样。
仿佛刚才那股窒息的威慑力,从未出现过。
可对于饱受惊吓的肖卓而。
短短十几秒的对峙,他堪比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浑身早已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衣物紧紧贴在皮肤上。
四肢酸软无力,双腿发麻发颤,连站立都勉强。
整个人像是刚从深水之中打捞出来一般。
心神剧烈震荡,大脑昏沉发懵,浑身虚脱发麻。
极致的恐惧,已经彻底攥住了他的心神。
他不敢再多停留一秒钟,甚至不敢抬头再看陈榕一眼,心底只剩下极致的逃离欲望。
肖卓的身体本能地爆发所有力气,猛然一个侧身窜出,踉跄后退数步。
他慌不择路,脚步凌乱不堪,身形狼狈至极,头也不敢回,逃命似的离开了工作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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