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长征路,饥寒交迫,步步绝境,一无所有,爷爷却依旧咬牙坚持,从未放弃、从未低头。
“爷爷总说,陈家的人,骨子里永远带着不服输的韧劲。”
他抬手抓起身边蠕动的细小毒虫,眼神坚定,没有半分犹豫,直接塞进嘴里咀嚼吞咽。
口感苦涩腥涩,味道难以下咽,生理性的恶心不断翻涌。
可他面不改色,只为补充身体仅剩的微薄体力,只为多一分活下去的希望。
每咽下一口东西,耗尽的体力就能恢复一丝,残破虚弱的躯体,就能多一分支撑的力量。
他抬起布满薄灰的小脸,眼神死死锁定头顶那轮皎洁的圆月,语气稚嫩却无比坚定。
“陈家后人,不畏苦,不畏难,绝境亦能求生。”
“先辈能扛住万千绝境,我也能扛住。”
“我一定要爬出去。”
“先辈不畏万难,我陈榕,也绝不认输。”
他撑着伤痕累累、虚弱不堪的小小身躯,缓缓从井底地面起身。
抬手死死抓着井壁凸起的石块、粗糙的裂痕,指尖用力扣紧潮湿的石壁。
一点点借力,一点点挪动身躯,奋力向上攀爬。
井壁青苔湿滑无比,每爬一段,都会打滑,数次让他直接坠落井底。
周身新旧交错的细小伤口,因为大幅度攀爬动作不断撕裂、拉扯。
温热的鲜血慢慢渗出,浸染潮湿斑驳的井壁,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
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贯穿四肢百骸,可他没有半点停顿,没有丝毫放弃。
就是摔下去了,他也没有放弃,继续努力地往上爬。
“一步,两步,三步……”
他小声默数着步数,每向上攀爬一步,就在心底给自己打气。
“快了,再坚持一下,马上就能出去了。”
咬牙硬扛剧痛,奋力向上攀登,从未停歇,从未退缩。
爬着,爬着。
周遭的景物忽然开始剧烈扭曲、晃动、模糊。
头顶皎洁的圆月、幽深漆黑的井口、潮湿斑驳的井壁,所有熟悉的画面瞬间碎裂、消散。
整片幽暗死寂的枯井空间,快速倒退、崩塌、湮灭。
无边黑暗缓缓褪去,刺骨阴冷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刺眼惨白的灯光,冰冷的金属器械,还有刺鼻浓烈的消毒水味。
熟悉又憎恨的场景,再次笼罩全身。
陈榕缓缓睁开双眼,涣散的视线一点点缓缓聚焦。
此刻的他,静静躺在一张冰冷坚硬的金属手术台上。
四肢腰身,全部被特制的高强度禁锢装置牢牢锁死,纹丝不动,彻底失去了行动自由。
头顶的惨白灯光刺眼夺目,直直照在脸上,让人睁不开眼。
周遭各类精密仪器的滴滴声响,规律又冰冷,不断钻进耳朵。
就在这时,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衣身影,缓缓迈步走来,俯身靠近了他的手术台。
男人面容深邃冷峻,五官精致,眼神却淡漠无情,没有一丝人情味。
他手中稳稳握着一把寒光凛冽的手术刀,锋利的刀身折射出冰冷刺眼的光影。
这个人,是林肃。
是亲手缔造他一生所有悲剧,将他视作工具、肆意折磨的始作俑者,也是他名义上的外公。
林肃垂眸静静凝视着动弹不得、毫无反抗之力的陈榕,神情平静无波。
他开口的语气平淡轻柔,可字字诛心,每一个字都冰冷刺骨,没有半分亲情温度。
“小萝卜头,你本就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你的出生,你的存在,就是我林肃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冰冷无情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寒冰刀刃,狠狠扎进陈榕的心底。
陈榕拼命扭动挣扎着身躯,肩膀不断震颤。
禁锢带死死锁住他的四肢,他动弹不得,只能转动眼珠,死死盯着眼前这张虚伪冷漠的脸。
眼底压着滔天的怒火与不甘,声音沙哑干涩,带着压抑多年的质问。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我是你的外孙,是你的亲人,不是你的实验品!”
“外孙?”
林肃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淡漠的嗤笑,语气带着极致的轻蔑,完全无视他的质问。
他握着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缓缓抬手,将锋利的刀身悬停在陈榕的胸口上方。
眼底没有亲情,没有怜悯,没有温度,从头到尾,只剩下极致的功利与算计。
“所有人都被表象蒙蔽,没人知道你的真正价值。”
“你不是普通的孩子,你是我耗费数年心血,亲手打造出来的完美产物。”
“是我精心培育、改造出的最强生化实验体。”
林肃语速平缓,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我为你量身植入了专属系统,强行拆解、改写了你的全部基因脉络。”
“我耗费无数资源、无数精力,一遍遍对你进行改造、淬炼、重塑。”
“系统彻底完全唤醒之后,你会拥有源源不断的无尽力量,实力会无休止突破、变强。”
“终有一天,你会站在所有进化者、所有强者之上,成为万众瞩目、无人能敌的少年军神。”
说到这里,林肃的语气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自私又阴狠的笑意。
“但你要牢牢记住。”
“你越强,自身的桎梏就越紧,就越挣脱不开系统的束缚。”
“你的力量、你的天赋、你的意识、你的性命。”
“从你诞生在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就彻底属于我,永远受我掌控。”
“你这一生,都要被我操控,终身为我所用,不得反抗。”
陈榕定定盯着林肃冷漠虚伪的脸庞,胸腔剧烈起伏,怒火直冲头顶。
他压着心底翻涌的戾气,一字一句,清晰冷硬地开口。
“你说了这么多冠冕堂皇的话,归根结底,就只有一个意思。”
“我从出生开始,就是你手里的工具。”
“你培养我、改造我,就是为了让我一辈子替你卖命,任你摆布。”
林肃眉梢微微一挑,眼底闪过一丝意外,似乎没想到陈榕能看得这么透彻。
他没有否认,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所有算计。
“你可以这么理解。”
“但换个角度来讲,没有我,你根本不会存在于世间。”
“是我给了你生命,给了你逆天的力量。”
“你回报我的付出,本就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陈榕低声重复了这四个字,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冰冷的冷笑。
“你把我绑在手术台上,日复一日开刀、实验、折磨我的时候,怎么不说天经地义?”
“你抽我的血、改我的基因、把我当成耗材肆意折腾的时候,怎么不说天经地义?”
……
画面一转,林肃满脸慌张,苦苦哀求着
“别杀我。”
“你是我亲手制造出来的,你的一切都是我赋予的。”
“你若是对我动手,日后清醒过来,一定会陷入无尽的悔恨,一辈子无法释怀。”
“小萝卜头,记住,我是你的外公。”
“血脉相连,亲情羁绊在此,你这辈子,都不能对我动手。”
“血脉?亲情?”
陈榕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语气里满是极致的嘲讽与悲凉。
“从我被你拿来做实验的时候,所谓的亲情,就早就被你亲手斩断了!”
“你管这折磨叫血脉?你管这利用叫亲情?”
话音落下的瞬间,眼前实验室的画面轰然碎裂、彻底崩塌。
冰冷的实验室场景彻底消散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庄严肃穆、气氛极致压抑的公开审判庭。
高耸的审判高台座椅林立,无数身着军装、气场冰冷的人影端坐四周。
一道道审视、追责、审判、施压的冰冷视线,密密麻麻全部聚焦在陈榕身上。
全场的压力、偏见、追责,全部压在他一人身上。
陈榕静静伫立,单薄挺拔的身躯,默默承载着全场无尽的压迫与敌意。
他的双手之中,紧紧抱着炸药包。
突然,有人沉声开口,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与规劝。
“陈榕,放下手里的东西,有话好好谈。”
“你现在的极端做法,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只会激化矛盾,让事情彻底无法挽回。”
陈榕缓缓抬眼,看向出声规劝的那人,眼底猩红未散,嘴角扯出一抹冰冷的自嘲冷笑,怒吼起来。
“好好谈?”
“从头到尾,你们什么时候真正跟我好好谈过?”
“我讲道理的时候,你们非要动用武力……”
他眼底戾气滔天,猩红的眸光扫过全场每一个人,语气决绝又悲凉。
“如今,我要动用武力的时候,你们却要讲道理。”
“你们真的以为,这是小孩子的过家家?”
“一切的一切,可以任由你们随心所欲,随意拿捏?”
“晚了……”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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