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不尽的残破尸身层层堆叠,将两头凶悍战兽死死困在其中。
野狼凄厉嘶吼,拼命撕咬反扑,利爪不断撕裂腐尸皮肉。
可尸潮无穷无尽,杀不完,冲不散,越杀越多。
“呜呜——”
野狼发出一声哀鸣,后腿被三具死尸同时咬住。
它拼命挣扎,还不忘转头望向李帆的方向,满眼焦急。
猛虎疯狂咆哮,悍不畏死冲撞尸群,霸气尽出。
可在漫天亡灵面前,顶级凶兽的战力依旧渺小得可怜。
纵使凶悍善战,最终也逃不出被吞没啃食的命运。
“别管我!跑!你们快跑!”
李帆看着拼死护主的战兽,红着眼嘶吼出声。
跟着他多年的伙伴,比所谓的人情世故靠谱百倍。
他不想让两头忠心的战兽,陪着自已白白送死。
可两头战兽早已被尸潮死死缠住,根本挣脱不开。
只能顶着尸群的围攻,拼命往他的方向靠拢。
看着朝夕相伴、并肩作战的战兽身陷死地、濒临陨落。
李帆目眦欲裂,心口一阵阵发闷,怒火直冲脑海。
“该死!”
他怒喝一声,强忍脚掌断裂的极致剧痛。
右手快速抽出腰间锋利猎刀,寒光骤然一闪,狠狠劈下。
刀锋精准劈砍在死死抓着脚踝的腐朽尸臂之上。
浑身蛮力尽数迸发,直接斩断了那截僵硬的骨骼手臂。
腐肉碎块伴随着泥土碎屑,簌簌掉落一地。
“给老子松开!”
危机却并未就此解除。
另一侧脚踝,再度被数只冰冷尸手狠狠拽住。
巨大的拉扯力猛地从下方传来,蛮横不讲道理。
那股力量根本不是普通人力能够抗衡的恐怖巨力。
轰隆!
立足不稳的李帆,整个人直接从数米高的高台狠狠滑落。
失重感瞬间包裹全身,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妈的!糟糕透顶!”
失重感席卷全身,李帆失声惊叫。
身躯飞速下坠的瞬间,他清晰感受到另一只脚传来的毁灭性剧痛。
又是一声清脆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他仅剩的完好脚掌,直接被生生折断变形。
双脚尽数废掉,彻底失去了所有行动能力。
“两只脚……全废了。”
李帆落地之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的冷汗啪嗒啪嗒往下掉,瞬间浸湿了地面。
双腿剧痛难忍,迅速彻底麻木,再也无法站立、奔跑、跳跃。
他挣扎着抬头,朝着不远处拼死抵抗的猛虎发出求救信号。
可猛虎被密密麻麻的尸群死死围困,自身难保。
它只能发出一声声不甘愤怒的怒吼,根本无法靠近救援。
“没事……没事,老子还有手,还能挪。”
李帆咬着牙,不肯轻易认命。
他用手肘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一点点借力挪动身躯。
他只想远离尸群聚集的核心区域,多撑一秒是一秒。
豆大的冷汗密密麻麻布满额头,顺着脸颊不断滚落。
脚掌断裂的钻心剧痛,无时无刻不在疯狂折磨他的神经。
每挪动一寸,都要承受一次撕心裂肺的疼痛。
“李帆啊李帆。”
他一边艰难爬行,一边低声自嘲。
“你这辈子猎遍山林,抓过凶兽,屠过畸变体。”
“到头来阴沟翻船,今天算是被人彻底猎了。”
“报应,都是报应。”
咚咚——!
就在他艰难挪动身躯、咬牙苦苦支撑之际。
整片坚硬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土石疯狂翻滚,地面高高隆起,裂纹纵横蔓延整片平台。
沉闷厚重的震动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震得人头晕目眩。
李帆僵硬抬头,死死看向震动传来的地面下方。
他心底刚刚压下去的恐惧,瞬间再次翻涌上来。
“又是什么东西……别再来了,真的扛不住了。”
下一秒,他的眼神彻底被无边无际的恐惧填满。
大地开裂,土石翻涌,黄沙漫天。
一具体型庞大、骨架巍峨无比的巨型骨骼尸体。
正从地底深处缓缓破土钻出。
“不是吧……还来个顶配的?”
惨白巨大的巨型骨架裹挟着厚重的土灰,近乎遮天蔽日。
磅礴死寂的阴森气息扑面而来,窒息的压迫感瞬间笼罩全身。
这具巨型骨尸刚一破土而出,空洞的骨颅缓缓转动。
漆黑幽深的骨眼空洞,精准锁定了地面上动弹不得的李帆。
“别……别别别,你看我干什么?”
李帆一边往后艰难爬行,一边慌乱摆手。
“我不好吃,我肉老,我骨头还硬,一点都不划算!”
巨型骨尸当然不会理会他的废话。
巨大如山的骨掌缓缓探出,带着碾压一切的霸道蛮力。
稳稳从高空笼罩而下,死死抓住了他的整个身躯。
冰冷刺骨的骨质触感,牢牢禁锢了他的四肢与躯干。
彻底锁死了他所有挣扎、所有反抗、所有逃生的余地。
“艹……”
极致的绝望彻底击溃了李帆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纵横荒野、拼杀半生,闯过无数九死一生的生死绝境。
从未想过,自已最终会栽在这样一场诡异的末日变局之中。
栽在一个被全天下人仇视、被全网抹黑的少年手里。
“我李帆,一辈子当猎人。”
他闭上眼睛,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
“最后被人当成猎物抓了,行吧,也算另类圆满了。”
李帆陷入了绝望之中……
……
幽暗潮湿的地底枯井之中,嘶吼声层层叠叠,不绝于耳。
吼吼吼——!
井底深处,无数复苏的死尸疯狂仰头朝上。
一只只干枯僵硬的手臂,争相朝着井口上方奋力伸出。
密密麻麻,层层叠叠,仿佛要抓碎整片黑暗。
一双双猩红嗜血的冰冷瞳孔,死死锁定着井口攀爬的小小身影。
不知从何时开始,源源不断的诡异死尸彻底填满了整口枯井。
井底的每一寸空间,全部被尸身塞满,没有半点空余。
所有死尸一动不动,齐齐抬头,紧盯那个正在奋力攀爬井壁的陈榕。
陈榕,身形瘦小单薄,看着格外脆弱。
他的指尖早已渗血,手掌血肉磨烂,沾满粗糙的井壁沙石。
稚嫩的身躯微微颤抖,疲惫与酸痛早已浸透全身。
可他眼底却带着极致的坚定,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哪怕身陷幻境绝境,他的心神依旧稳如磐石。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虚假幻境。
是专门为了击溃他的意志、吞噬他的神魂,量身打造的牢笼。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告诫,一遍遍强行稳住飘摇不定的心神。
“这是幻觉,对吧。”
陈榕轻声自语。
“眼前的一切,都是林肃刻意制造出来的幻境陷阱。”
“目的就是扰乱我的心神,击溃我的意志,吞噬我的灵魂。”
他太了解林肃的手段,也太了解这套系统的阴毒。
“我一定要爬出去。”
他手脚并用,继续稳稳向上攀爬。
“只要爬出这口困住我一生的枯井,我就能彻底破局。”
“只要挣脱这片幻境禁锢,就能彻底斩断宿命枷锁。”
他绝不接受自已被宿命摆布,绝不接受沦为工具。
“不然的话……”
陈榕轻轻咬了咬嘴唇,眼神骤然变冷。
“我的灵魂会被系统彻底寄生。”
“最后变成没有自我、没有意识、没有思想的行尸走肉。”
“那跟外面这些只会听命行事的红眼睛东西,有什么区别?”
陈榕的脸色沉静无比,心神前所未有的清明。
哪怕身处无边幻境、绝境死地,他依旧保持绝对冷静。
不受恐惧干扰,不受幻象迷惑,只守本心。
他微微侧头,目光冷冷扫过井底密密麻麻的尸群。
平静看着那一双双嗜血猩红的眼眸,看着无数伸出的僵硬手臂。
无论这些幻象多么逼真,无论场面多么吓人。
都撼动不了他分毫。
“你们听着。”
他对着井底黑压压的尸群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回荡在密闭的枯井之中。
“我不是你们。”
“我是活人。”
“我是陈榕。”
“我是小萝卜头。”
他重复了一遍自已的称呼,像是在烙印自我意识。
“我叫小萝卜头。”
“谁也别想抢走我的身体,谁也别想吞掉我的灵魂。”
经历了这么多的折磨、改造、猜忌、追杀。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博弈的本质是什么。
这是林肃遗留的系统,在试图蚕食、吞噬他的神魂。
“你在我身体里装的东西,想反过来吃了我?”
他一边稳稳攀爬井壁,一边低声冷笑。
“做梦。”
这一套当年被强行植入、强行解封在他体内的系统。
此刻正在借着幻境绝境的优势,疯狂渗透、吞噬、寄生他的灵魂本源。
系统扎根他的肉身,觊觎他独一无二的神魂本源已久。
只要吞噬成功,就能彻底取代他,掌控这具完美载体。
黑暗最深的角落,似乎还隐隐潜藏着林肃的残存意识。
他无法确定,那个偏执疯狂的煞笔,到底是生是死。
可他能清晰感知到,那道潜藏在黑暗里的窥探感从未消失。
时时刻刻,都有一双无形的眼睛,在暗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想要伺机而动,等待他心神溃散的瞬间,彻底夺舍。
但他无比清楚,此刻发生的一切,早已超越普通的肉身对抗。
这不是战力的厮杀,不是肉身的博弈。
真正的厮杀,藏在灵魂深处。
总之……这是一场有关灵魂的抢夺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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