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榕感觉到,脑海中残留的细密刺痛还在隐隐作祟。
刚刚完成的精神强化,正在缓慢滋养重塑精神本源。
全新的精神力量不断渗透四肢百骸。
带来神魂层次进阶的同时,也捎来持续绵长的头部酸胀感。
这是精神淬炼过后的正常后遗症,远比肉身强化的酸痛更加绵长细腻。
陈榕轻轻蹙了下眉峰,压下脑海翻涌的头疼。
精神进阶的后劲远比他预想的磨人。
肉身突破,痛是尖锐直白的,熬过去就结束了。
但精神层面的淬炼,是那种密密麻麻、持续不断的酸胀。
像有无数根细针,轻轻扎在脑神经上,挥之不去。
他心里很清楚,这是精神力提升的必经阶段。
好处肉眼可见,他的精神感知、情绪掌控、精神压制力都大幅提升。
这点后遗症,完全在他可承受的范围之内。
片刻之后,不适感被他强行压制下去。
陈榕的神色恢复一如既往的平淡松弛,不起波澜。
他拿着助手证件,缓缓朝着东方塑的工作区域走去。
丹阳市报社三层采编办公区,一片热火朝天的繁忙景象。
此起彼伏的键盘敲击声连绵不绝,贯穿整片楼层。
有人伏案低头,疯狂赶稿、对接外部素材、整理新闻文稿。
也有人来回穿梭,沟通采访进度、报备工作内容。
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已的工作当中,节奏紧凑,毫无闲暇。
偌大的办公区域,所有人都步履匆匆。
没人刻意驻足关注过道里往来的陌生人员。
这也是陈榕选择这个时间点入场的原因。
报社最忙的时候,所有人都被工作裹挟。
没人有闲心留意一个新来的普通编外助手。
低调入场,顺势潜伏,是最稳妥的开局。
陈榕一路缓步穿行在一排排办公工位之间。
从外表看去,他就是个刚出社会的小年轻。
青涩、干净、毫无攻击性,没有半点威慑力。
外表看起来,就只是一个乖巧青涩、初入职场的新人助手。
人畜无害,普通到极易被人忽略。
他走着走着,一道极度突兀的惊呼声猛地炸响,瞬间撕碎了办公室的忙碌与平静。
“我去!你怎么在这里?!”
声音僵硬颤抖,带着深入骨髓的难以置信。
正对着电脑整理素材的肖卓,整个人猛地从座椅上弹起半截身子。
他双手下意识撑住桌面,身体紧绷到极致。
肖卓双眼死死锁定缓步走来的陈榕,瞳孔剧烈收缩,浑身血液近乎瞬间冻结。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直接宕机了两秒,甚至下意识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已看花了。
这几天,他真的被陈榕吓出心理阴影了。
废置工厂那一幕,成了他挥之不去的噩梦。
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撞见这个煞神。
更别说在自已天天上班的报社碰到对方。
这也太离谱,太邪门了!
肖卓心脏狂跳,胸腔里满满的都是慌乱和恐惧。
他完全想不通,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几天以来,肖卓过得简直是度日如年。
自从几天前废弃工厂的那场激烈冲突过后。
他的心底就彻底落下了无法磨灭的心理阴影。
那天画面,时时刻刻盘旋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当时,他被眼前这个看似瘦弱的少年当场重创。
数颗门牙当场崩碎脱落,满嘴鲜血,狼狈倒地。
后续的补牙、牙龈消炎、颌面修复治疗。
前前后后折腾了好几天,硬生生砸出去上万的开销。
肉体层面的伤势,依靠药物与休养早已愈合结痂。
皮肉伤口可以修复,骨骼损伤可以痊愈。
但刻入神经与心底的精神创伤,根本无从治愈。
这几日,肖卓夜夜失眠,频繁被噩梦惊醒。
梦里反复回放着陈榕冷漠杀伐的眼神、干脆凌厉的出手动作。
每次从梦里惊醒,他都是一身冷汗,心跳快得吓人。
哪怕此刻身处安保完善、环境安稳的报社办公区。
他依旧整日心神不宁,疑神疑鬼,总觉得是自已创伤后遗症太过严重,产生了严重幻觉。
总在空旷的角落、无人的过道,恍惚看到那个少年的身影。
他之前还自我安慰,都是自已吓自已。
就是后遗症太严重,出现臆想了而已。
现实里怎么可能这么倒霉,再遇上那个狠人。
可此时此刻,真实的人影就突然出现在眼前。
那张稚嫩却自带极致压迫感的脸庞,清晰无比,真实可触。
不是幻觉,不是臆想,是真人实打实出现在这里。
那个废掉他牙齿、击碎他底气的噩梦少年,居然真的走进了他工作的报社。
肖卓瞳孔震颤不止,后背瞬间被冰冷的冷汗彻底浸透。
浑身汗毛根根倒竖,心底的恐惧疯狂肆虐。
他现在脑子乱成一团浆糊,无数念头疯狂乱窜。
对方是来找他算账的?
是特意蹲他、跟踪他,摸到报社来了?
还是说,对方本来就和丹阳市报社有关系?
不管是哪一种,对他而,都是天大的噩耗。
他失态至极的惊呼动静,瞬间吸引了周围许多同事的目光。
他们纷纷停下手中的工作,一个个抬头张望,目光尽数落在陌生的陈榕身上。
所有人的眼神里,都带着浓浓的好奇与诧异。
他们都是天天打交道的同事,彼此都眼熟。
眼前这个少年,是彻头彻尾的生面孔。
看着年纪还特别小,完全不像报社的老员工。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窃窃私语。
“这是谁啊?看着年纪也太小了吧,成年了吗?”
“看着也就十八九岁的样子,未免太年轻了。”
“长得挺清秀帅气的,五官很干净,是新来的实习生?”
“有可能,看着乖乖的,气质特别温顺。”
“我在报社干了几年,从来没见过这号人物啊。”
“最近也没听说人事部要招新人,怎么突然冒出来一个?”
“不会是哪个领导的亲戚,临时过来帮忙的吧?”
细碎的议论声在四周轻轻传开,此起彼伏。
所有人的语气都很轻松,带着吃瓜的好奇。
在所有普通同事的眼中。
陈榕就是一个长相帅气、性格乖巧的青涩少年。
肖卓听着身边众人轻松的议论声,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群不知情的同事,根本不知道眼前之人的恐怖。
他们现在还在看热闹,还在随意议论。
根本不知道自已距离危险有多近。
一旦对方真的动手,整个楼层没人拦得住。
他们眼中的乖巧少年,是他夜夜难眠的根源。
肖卓心里又急又怕,还有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死死攥紧手心,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压痕。
尖锐的痛感传来,却丝毫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喉结疯狂滚动,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惊惧。
他不能就这么被动僵着,必须问清楚对方的来意。
肖卓再度拔高声音,带着浓浓的质疑与恐慌出声质问。
“你不是废工厂的混混吗?”
“你怎么会跑到我们报社来?!”
这句话重重落地的瞬间。
周遭所有的闲聊声骤然停歇,鸦雀无声。
在场众人满脸错愕,瞬间愣在原地。
所有人的好奇心瞬间拉满,满脸不可思议。
混混?
眼前这个干净乖巧、气质温和的少年。
无论气质还是样貌,怎么看都和街头混混扯不上半点关系。
这反差也太大了,简直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在陈榕与肖卓之间来回打量。
满心疑惑,好奇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到底藏着什么恩怨。
众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问:
看着这么乖巧的少年,怎么会被肖卓说成混混?
而且肖卓这反应,根本不像是普通矛盾,完全是发自心底的恐惧。
陈榕脚步微微一顿,抬眸淡淡看向脸色惨白、浑身紧绷的肖卓,眼底不起半点波澜。
他心里清楚,肖卓认出他是必然的。
废置工厂一战,他给对方留下的印象足够深刻。
这辈子都很难彻底抹去。
面对肖卓的指控,他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陈榕只是静静伫立在原地,看着对方失态慌乱的模样。
极致淡漠的姿态,没有丝毫辩解,也没有丝毫慌乱。
可正是这份超乎常人的平静,让肖卓心底的恐惧愈发浓烈。
肖卓心脏狠狠一沉,整个人更慌了。
他太了解陈榕的性子了。
当初,对方动手之前,也是这么一副淡定模样。
越是面无表情,出手越是狠绝。
越是安静淡然,接下来的动作就越是致命。
对方现在的平静,根本不是无害,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肖卓双腿微微发颤,强撑着仅存的底气低吼出声。
“你到底想干什么?”
“这里是报社,是正规办公场所,不是你随便撒野的地方!”
他现在唯一的依仗,就是报社这个公共场合。
人多眼杂,对方就算再狂,也不敢当众乱来。
他试图借助报社的规矩、公共场合的约束压制对方。
想让这个噩梦般的少年有所顾忌,不敢肆意妄为。
周围的同事也纷纷点头,小声附和。
“对啊,小伙子,有什么事私下说,别在办公室闹。”
“我们这里是工作单位,不是闹事的地方。”
“肖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看着小孩不像闹事的人啊。”
众人的劝解和维护,落在肖卓耳朵里,格外讽刺。
肖卓很想说,你们根本不知道这是人是鬼,还在帮着劝?
等会儿真出了事,你们都傻眼!
陈榕听着周遭的细碎声响,神色依旧淡然。
外界的所有议论,对他没有半点影响。
他只是微微歪头,眼神清澈,语气清淡随意。
“这里是东方先生的工位,我是他新来的助手。”
“我正常上班,何来撒野一说?”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晃了晃手中的工作证件。
肖卓死死盯着那本证件,眼睛瞪得通红。
大脑一片空白,彻底懵了。
他不敢相信自已看到的一切。
东方塑的助手岗位虽然只是编外岗。
但向来审核严谨,绝不随意招人。
政审、备案、资料核查,一步都不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