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爬出去……”
稚嫩又倔强的呢喃,回荡在幽暗潮湿的枯井之中。
六岁的小小身影,死死抠住井壁粗糙的裂痕。
稚嫩的指尖早已磨破渗血,沾满湿滑的青苔淤泥。
小小的身躯悬空攀爬,拼尽全力向上挪动。
眼底没有恐惧,只有一丝想要活下去的执念。
哪怕浑身酸痛、体力透支,他也从未有过半分放弃。
他只想爬出这口困住自已的枯井,重见天光。
啪嗒!
脚下湿滑的青苔骤然打滑,重心瞬间失衡。
单薄的小小身躯直直坠落,狠狠砸在井底的积水之中。
冰凉的水花骤然飞溅,打湿了满身的衣衫。
冰冷的泥水浸透肌肤,刺骨的寒意席卷全身。
小小的身子蜷缩在积水之中,浑身控制不住的轻颤。
手掌、膝盖、手肘,全部磕出一片片青紫伤痕。
剧烈的钝痛席卷四肢百骸,可他死死咬着唇,一声不吭。
“不哭……不哭……”
他低着头,小声自我安抚,奶声奶气的语调里,藏着超乎年龄的倔强。
“哭了也没人听见,没人会来救我。”
被困在这里的日子,他早就摸清了规律。
抱怨没用,哭闹没用,唯一有用的,只有自已不放弃。
一次次跌落泥水,一次次撑着湿滑的井壁重新站起。
暗无天日的黑暗,无边无际的孤独,压得人快要窒息。
无人救援,无人问津,整口枯井,只有他一个小小的活人。
弱小的意志力,硬生生撑着他熬过每一分每一秒的煎熬。
他小手紧紧攥紧井壁裂缝,心里默默给自已打气。
“爷爷能走长征,吃那么多苦都挺过来了。”
“我也能爬出去,我绝对不能怂。”
“小萝卜头,你必须撑住。”
就在他双手再次搭上井壁、准备蓄力攀爬的瞬间。
整片枯井的石壁开始微微震颤。
细微的裂纹顺着井壁不断蔓延、扩散开来。
咔咔的碎裂声密密麻麻响起,听得格外清晰。
坚硬的石壁寸寸开裂、剥落、崩坏。
碎石混合着青苔泥土,簌簌掉落井底积水里。
整口困住他数日的枯井,正在层层破碎瓦解。
阴暗潮湿的黑暗环境,瞬间彻底消散一空。
刺眼冰冷的苍白灯光,骤然铺满整片视野。
场景瞬息切换,虚实更迭,幻境彻底跳转。
前一秒还是阴冷死寂的枯井深渊。
下一秒就变成了纯白压抑的密闭实验室。
陈榕清晰感知到自已平躺的姿态。
冰凉坚硬的金属触感,贴着他单薄的脊背。
他再次躺在了这张无比熟悉的手术台上。
周遭是纯白压抑的实验室环境,仪器滴滴轻响。
精密的透明管线环绕周身,牢牢固定住小小的身躯。
陈榕的意识悬浮在半空,冷漠俯瞰着这一幕过往,眼底没有多余的波澜,只剩麻木和彻骨的寒凉。
“又回到这儿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平淡得让人揪心。
反反复复回溯这段记忆,他早就看腻了。
一个白衣身影,静静伫立在手术台边。
男人手持一把寒光凛冽的精致手术刀。
刀身反射着惨白灯光,冷意刺骨。
他身姿挺拔,面容冷峻,眼神淡漠得没有一丝人情。
这一刻,穿越层层时光回溯,陈榕看得一清二楚。
这是他六岁那年,第一次亲眼见到林肃的模样。
也是他所有悲剧、所有枷锁、所有宿命的真正起源。
尘封多年的幼年记忆,在这一刻彻底解封。
过往所有模糊的谜团,在此刻全部有了完整答案。
无数的折磨、残忍改造、无形操控、终身禁锢。
从这一天开始,就被人精心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这一生的非y、w蔑、j惮、孤立,从来都不是意外。
全部源于这场无人知晓的隐秘实验。
陈榕盯着白衣人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心底积压多年的委屈,悄然翻涌上来。
“第一次见你的时候,我还以为你是来救我的。”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嘲。
“你穿着干净的白大褂,我傻乎乎以为你是救人的医生。”
“现在才知道,你是亲手把我推入地狱的刽子手。”
林肃垂眸俯视着手术台上懵懂无助的孩童,嘴角挂着一丝极淡、冰冷的弧度。
他眼底没有半点长辈的温情,只有研究者对实验品的审视。
冰冷、功利、不带一丝人性。
下一秒,低沉平淡的嗓音,缓缓在密闭实验室里响起。
“小萝卜头,我告诉你一个人体最大的秘密。”
“世人愚昧,终其一生都参不透自身的本源。”
“人本就是堪比神灵的特殊存在,拥有无限进化的潜能。”
“血肉、经脉、神魂、体魄,皆有无尽攀升的空间。”
“可从古至今,所有人的身体,都被无形枷锁自我封锁。”
“每一个人的体内,天生都潜藏着一套系统。”
“这套系统沉睡在血肉神魂深处,常年处于封闭状态。”
“锁住了进化上限,锁住了本源力量,锁住了真正的自我。”
陈榕盯着那张毫无温度的脸,嘴角冷冷扯了一下。
“所以,你把我绑在这儿,强行改造我。”
“说白了,就是专门给我强行植入、解封这套所谓的系统?”
林肃没有理会陈榕的打断,自顾自转动手中的手术刀。
寒光在灯光下流转闪烁,他的目光死死锁定陈榕,眼底是绝对的掌控欲。
“而我,会亲手帮你打破枷锁,唤醒沉睡的本源。”
“你会成为世间第一个彻底激活体内系统的至强强者。”
“你会掌握独一无二的系统召唤能力,超脱所有人的桎梏。”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唤醒世间所有尸体内沉睡的系统。”
“哪怕是刚刚陨落的死者,哪怕是死去多年的枯骨。”
“只要肉身尚存一丝完整形态,就能被你彻底激活。”
“他们沉睡的系统会彻底解封,蜕变为听从你号令的生化者。”
“从今往后,万千死尸,皆可为兵,皆可为你而战。”
听完这一番话,陈榕眼神骤然变冷,语气沉沉。
“所以你就是藏在幕后的黑手。”
“从六岁开始,不,从我刚出生开始,你就全盘盘算好了。”
“我的人生,从头到尾,都是你的实验剧本。”
林肃这才缓缓抬眼,正视着陈榕。
那双漆黑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感波动。
不恨、不喜、不悲,只是在打量一件打磨成功的作品。
“盘算这个词不好听。”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一丝自以为是的优雅。
“我更愿意称之为,精准规划。”
“规划?”
陈榕嗤笑一声,眼底满是嘲讽。
“你规划我的人生,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你问过我想不想当人人唾弃的魔童吗?”
“你问过我想不想一辈子被人c忌、被人追杀吗?”
林肃神色未变,慢悠悠抛出一个足以颠覆认知的问题。
“你六岁掉井里的时候,是谁救的你?”
“你以为是运气?你以为是自已侥幸爬出来的?”
陈榕的瞳孔骤然一缩,心脏猛地一沉。
“那……是你故意安排的?”
林肃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微微偏头,手术刀在指尖轻轻转了一圈。
动作从容又冷漠,自带一种掌控全局的优越感。
“那口井,仅仅只是一切的开始。”
“你醒着的时间,拼命爬井求生。”
“可你每一次昏迷、每一次失去意识。”
“我都在给你做最精准、最完美的身体改造。”
“你一边求生,一边在我的设计下持续进化。”
“你能活到现在,能拥有如今的实力和地位。”
“从头到尾,都是我一手安排出来的结果。”
陈榕的拳头死死攥紧,青筋微起,胸腔里的怒火疯狂翻涌,几乎要炸开。
“所以,我所有的苦难,都是你刻意安排的?”
“我掉井、我被实验、我被全网t骂、被所有人g立。”
“我被当成怪物、当成异端,全都是你的手笔?”
“对。”
林肃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掩饰。
“包括你现在满心愤怒、不甘恨我的样子,也在我的规划之内。”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轰鸣,从陈榕神魂深处炸开。
数年层层叠加的禁锢枷锁,彻底断裂、消散、归零。
所有被强行植入的限制、被操控的宿命,尽数瓦解。
恭喜宿主,激活了系统
战略局内部。
浑身浴血、静静伫立的陈榕,瞳孔剧烈抽搐震颤。
双眼猩红如血,眼底翻涌着无尽的疯狂与暴戾。
积压的压抑、不甘、恨意、委屈与愤怒。
在这一刻彻底冲破所有精神束缚。
化作一声震彻天地的极致怒吼!
“啊——!!!”
怒吼源自灵魂最深处,穿透层层建筑阻隔。
恐怖的声波疯狂震荡,席卷整座战略局内部。
吼吼吼——!
连绵不绝的灵魂咆哮层层叠加,不断向远方扩散。
诡异、死寂、狂暴的灵魂召唤之力。
以陈榕为中心,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蔓延震荡。
整座战略局的墙壁、地面、精密仪器尽数微微震颤。
细微的裂纹顺着金属墙面悄然蔓延。
一股极致死寂、阴森诡异的气息,快速铺满整片区域。
阴冷死寂的氛围,瞬间取代了原本战场的硝烟血腥。
漆黑的夜色上空,原本澄澈的夜幕骤然变色。
层层厚重的黑云快速汇聚、翻涌、笼罩整片天际。
黑压压的乌云遮蔽月光,遮蔽星光,天地一片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