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默念着自己的旧名,以此锚定自我意识,守住最后的心神防线。
“小萝卜头。”
“你是小萝卜头,是你妈给你取的名字。”
“谁都能忘,唯独你自己,绝对不能忘!”
稳住涣散的心神,他再次抬手,扣住石壁,继续向上攀爬。
……
同一时间,战略局深处,地下地牢。
沉闷、厚重、沉闷的震动声响彻整片地底空间,咚咚不绝,从未停歇。
整座深埋地下的囚牢都在剧烈震颤、摇晃。
地牢顶部的碎石、土渣簌簌不停掉落,砸在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
坚硬的石壁之上,裂痕飞速蔓延、扩张,密密麻麻的裂纹纵横交错,爬满了每一寸墙体。
这座曾经固若金汤、号称绝对安全、从未被攻破过的地底囚牢,此刻早已不堪重负,濒临彻底崩塌。
往日里戒备森严、层层布防的地牢,此刻空空荡荡,死寂得吓人。
平日里二十四小时轮岗值守、戒备森严的赤卫队员,早在地面尸潮爆发、战局彻底崩盘的第一时间,就全部慌不择路地逃窜到了地面。
所有人的心思都在逃命,都在应对外界漫天复苏的亡灵尸潮。
大乱当前,人人自顾不暇,没有一个人,记得地牢深处还关押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地牢角落,邵斌孤零零瘫坐在地,满身尘土灰絮,狼狈不堪。
他全程保持清醒,清清楚楚听着头顶不断传来的崩塌巨响,听着墙体碎裂、钢筋弯折、土石滚落的杂乱声响。
声势浩大的动静,就像是整座地底建筑正在被暴力拆解、层层摧毁。
除了崩塌的巨响之外,空气里还萦绕着若有若无的凄厉哀嚎。
哭声、惨叫声忽远忽近、虚实不定,凄惨刺耳,钻进耳朵里,让人头皮发麻、心头发慌。
邵斌抬手揉了揉发胀发沉的脑袋,脸色难看至极,忍不住低声怒骂。
“搞什么鬼?外面动静闹这么大,是出大事了?”
他被关在地牢多日,彻底与世隔绝,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变故一无所知。
邵斌只能靠着耳边传来的各种声响,判断外面绝对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大变故。
“听这动静,外面怕是彻底乱套了。”
“我倒大霉了,被困在这里啥也不知道,跟个冤种傻子一样被蒙在鼓里。”
他被困数日,与世隔绝,外面天翻地覆,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被动又无力的处境,让他满心烦躁。
“该死的,不会是大规模地震了吧?”
邵斌抬手抹掉脸上厚厚的灰土,满脸晦气。
话音刚落,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突然从天花板脱落,“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他身侧的地面上。
碎石瞬间四溅,尘土轰然扬起,弥漫在狭小的牢房里。
邵斌下意识身子一缩,快速向后躲开,心脏骤然狠狠一缩,跳得飞快。
他抬头盯着头顶不断扩大、蔓延的裂痕,后背已经悄然沁出一层冷汗。
“再这么待下去,不用外面的怪物动手,我直接被埋在这地牢里当陪葬。”
他扫视着空荡荡、破败不堪的牢房,心里又气又好笑。
“这帮跑路的倒是够果断,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居然没一个人想起我。”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带着几分悲凉。
“也是,以我现在的身份,被遗忘也正常。”
邵斌撑着身后冰凉坚硬的石壁,缓缓挺直瘫坐的身体,慢慢坐直站稳。
他此刻的处境,像极了一条被主人彻底抛弃的流浪狗。
孤身一人蜷缩在阴暗潮湿的地底角落,满身狼狈、满身尘土,无依无靠、无人问津。
外界战火燎原、炼狱降临、秩序崩塌,整片世界天翻地覆。
唯独他,被隔绝在这一方小小的地牢里,被所有人彻底遗忘。
绝望吗?
实话实说,真的绝望。
换做普通人被困在这里,大概率早就心态炸裂、彻底摆烂等死了。
但邵斌的心态向来抗压能力拉满,绝境从来打不垮他,只会让他更犟。
心里抱怨归抱怨、吐槽归吐槽,他拎得清当下的轻重局势。
现在没人能救他,也没人愿意救他。
大乱临世,人人自顾不暇,谁都没有多余的精力顾及一个被关押的囚徒。
想要活下去,想要逃离这片死地,唯一的出路,只有自救。
“没人管是吧?行,没人管老子就自己闯出去!”
邵斌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凌厉狠色,牙关狠狠咬紧。
被关押的这数日时间,他从来没有坐以待毙、虚度光阴。
即便被困囚牢、身陷低谷,他也一直在默默观察、默默感知自身的变化。
日复一日摸索、总结自己体质异变的规律,从未间断。
时至今日,他早就彻底摸清了自己肉身的底牌。
他的肉身天赋极其逆天,更是诡异至极。
越是身陷绝境、身处死地、濒临死亡压迫,他的肉身进化速度就越快,变异强度也越高,潜能会被无限激发。
“越惨越强,越绝境越变态。”
邵斌低声嘀咕了一句,自己都觉得这体质离谱得离谱。
“说出去谁信?跟游戏里残血直接开大、极限翻盘的bug设定一模一样,简直不讲道理。”
他心里瞬间笃定下来。
绝境施压、绝境破限、绝境催生潜能,这就是他体质的核心规则。
眼下地牢崩塌、身陷死地、生死一线,看似是必死的绝境,实则是他突破桎梏、解锁更强力量的最佳契机。
“既然老天把我逼到绝路,那我就顺势破局,就地突破!”
邵斌不再犹豫,眼神一凛,猛地仰头,狠狠一口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尖锐剧烈的刺痛瞬间炸开,席卷整个口腔。
滚烫腥甜的热血瞬间溢满喉咙,浓烈的血腥味直冲鼻腔。
他猛然发力,将口中满满的猩红热血,狠狠一口吐出。
温热的鲜血砸在布满灰尘的冰冷地面,瞬间晕开一小片刺目的嫣红,在昏暗的牢房里格外刺眼。
就在热血落地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力量,骤然从他的四肢百骸深处疯狂涌出。
蛰伏、压制、沉淀了多日的肉身潜能,在此刻彻底爆发、冲破枷锁。
全身筋骨齐齐轰鸣震颤,发出细密的爆响。
连日来被关押、被压制带来的疲软、压抑尽数消散。
原本虚弱滞涩的身躯,瞬间被充盈到极致的爆炸性力量填满。
浑身堵塞的经脉尽数打通,禁锢肉身多日的无形枷锁,应声彻底破碎。
肌肉肉眼可见的微微膨胀,体表血管微微凸起,皮肤之下,源源不断的力量奔涌流动,生生不息。
“呼——”
邵斌缓缓握紧双拳,感受着掌心澎湃汹涌、无比踏实的力量,长长吐出一口积压多日的浊气。
他眼底的憋屈和压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底气。
“果然没错,绝境才是我最强的buff。”
力量彻底暴涨的瞬间,邵斌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起身行动。
他稳步后退两步,拉开足够的冲刺距离,全身力量尽数汇聚于双肩。
瞄准身旁早已松动破败的厚重墙体,猛然纵身冲撞!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骤然炸开!
原本坚固无比、牢不可破的地牢墙体,在他狂暴的冲撞力下,应声碎裂崩塌。
土石纷飞、烟尘漫天,厚重的墙体轰然垮塌,直接撞出一条漆黑开阔的通道。
巨大的惯性带着他的身躯顺势冲出牢房。
邵斌整个人重重摔落在外部昏暗的地下通道之中。
冰冷粗糙的地面、尖锐的碎石硌着后背,传来一阵清晰的钝痛。
但这点微不足道的痛感,在他此刻暴涨的恐怖力量面前,根本不值一提,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爽!”
邵斌咧嘴一笑,眼底满是畅快,单手撑地迅速起身,随手拍掉满身尘土。
“这破墙关了老子这么多天,今天总算让我亲手拆了,也算报了仇。”
他站直身体,抬速扫视四周环境。
整条地下通道死寂沉沉,空空荡荡,看不到半点人影。
地面凌乱散落着各式废弃装备、杂物碎石,一片狼藉。
他的视线所及的每一处角落,都看不到半个赤卫队员的身影。
曾经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巡逻、戒备森严、生人勿近的地下通道,此刻彻底空无一人。
死寂压抑的氛围笼罩整片空间,处处透着诡异和荒凉。
“真跑干净了,一个留守的都没有。”
邵斌唏嘘一声,心里又是好气又是庆幸。
好气的是自己被全员遗忘,差点葬身崩塌的地牢;庆幸的是守卫尽数撤离,他不用费力厮杀,就能顺利脱身。
邵斌立刻抬步,朝着通往地面的通道全力狂奔。
通道顶部还在持续震颤,泥土碎石不停簌簌掉落,时不时有小块巨石坠落,砸在通道两侧发出沉闷巨响。
通道两侧的房间房门大多敞开,内部桌椅翻倒、文件散落一地,各类设备东倒西歪,一片狼藉破败,一看就是仓促撤离、遭遇大乱的模样。
邵斌脚步不停,一边快速狂奔,一边快速扫视两侧的房间。
路过一间休息室时,他瞥见地上散落着好几件防弹背心,全都崭新完好,却被随意丢弃。
“保命装备都不要了,这帮人跑起来是真的啥都顾不上。”
他忍不住低声吐槽,脚下速度丝毫未减,一路疾驰穿过层层破败的走廊、废弃的岗哨、空荡的卡口。
跑到通道拐角处时,他的脚步忽然微微一顿。
地面静静躺着一滩半干的血迹,颜色暗沉,边缘已经凝固发硬。
血迹顺着地面蜿蜒延伸,一路消失在通道深处的黑暗之中。
空气中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不算浓烈,却格外清晰刺鼻。
邵斌微微俯身,指尖轻点地面的血迹。
黏腻的触感传来,能清晰判断出这是新鲜不久的人血。
“看来之前有人在这里受伤了,甚至大概率出事了。”
他神色微微一沉,心底的不安预感愈发强烈。
没有过多停留,他立刻直起身,继续朝着地面狂奔。
越往上走,距离地面越近,空气中的气息就越是刺鼻压抑。
浓郁的血腥气、腐朽尸臭味混杂着尘土的味道,扑面而来,疯狂钻进鼻腔。
难闻的味道直冲胃部,让人胃里阵阵翻涌、隐隐作呕。
死寂的环境、破败的场景、残留的血腥,层层叠加,不断放大他心底的预感。
他几乎可以肯定,外面绝对发生了颠覆一切、超乎想象的恐怖变故。
片刻后,通道尽头出现在视野之中。
一扇厚重的安全闸门阻隔了地下与地面,此刻闸门半开半合,并未锁紧。
明媚刺眼的天光,顺着闸门缝隙穿透进来,驱散了地底的昏暗。
看到光亮的瞬间,邵斌心头一松,脚下再度加速,快步冲到闸门跟前。
他抬手用力推开剩余的门板。
沉重的金属门板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响,在死寂的通道里格外突兀。
下一秒,刺眼的天光扑面而来,瞬间笼罩全身。
邵斌抬脚踏出幽暗的地下通道,双脚稳稳踩在地面之上。
他缓缓抬起头,看清此刻战略局的景象后……彻底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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