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公说的轻巧！”

许廷瑞忍不住接话。

“前番清算牵连如此之广，百官战战兢兢，如今又动辄以问罪相迫，谁还敢任事？”

顾秉直霍然转头。

“庆王谋逆一案，定罪各有凭据。许御史这句话，究竟是要替谁喊冤？”

许廷瑞脸色一白，随即梗着脖子。

“臣说的是治国当宽猛相济，岂可一味重刑！所谓民惟邦本，本固邦宁……”

“贪官也成了邦本？”

顾怀山厉声打断。

“你让被克扣赈粮的百姓来听听，看他们答不答应！”

“成国公！”

韩守礼提高声音。

“陛下御前，请慎！”

几道声音撞在一起，殿中重新乱了起来。

姜青鸾看着下面，指甲一点点掐进掌心。

她方才已经命他们肃静。

可韩守礼张口是公议，许廷瑞满嘴是祖制，顾怀山被激的动了怒，顾秉直又抓着对方话中的把柄不肯松口。

他们每个人，都有必须说完的话。

她坐在这张龙椅上，却像被这些话层层围住。

杀贪官，是用刑过重。

暂缓任命，是耽搁民生。

追问赈济，又成了地方缺员。

兵祸、旱灾、流民，最后竟全能绕到她身上！

姜青鸾胸中又怒又寒。

她甚至能想到，今日这场争论传出去，会被如何说起。

官犯颜直谏。

新帝不纳忠。

再配上城里那些流，连父皇的死，都能被他们拿来做文章！

就在她准备再次开口时，殿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报——”

“八百里加急——”

声音越过长长的殿阶，传入殿中。

争吵声骤然消失。

紧接着，

小黑子快步进殿，脸颊泛红，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急促。

“陛下！”

“平叛大元帅，定国公萧承岳，遣使报捷！”

报捷？！

顾怀山猛的转过头。

邹维诚攥着奏本的手顿时收紧。

韩守礼方才要说的话，生生停在嘴边。

姜青鸾已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呈上来！”

小黑子双手将封验完好的军报奉上。

姜青鸾接过时，手指竟有些发颤。

这些日子，她看过太多坏消息。

哪处失守，哪处缺粮，哪处百姓又逃入山中……

高唐那两个字，她在地图上看了一遍又一遍。

吴良便在那里。

如今，萧承岳报捷了！

她拆开封口，目光落下。

只看了几行，呼吸便骤然一紧。

黄威授首！

三万叛军大败！

俘敌一万八千余！！

姜青鸾的视线停在那些字上，随即迅速往下看，一颗心怦怦乱跳，几乎从胸口跳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