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

甚至能够清楚感受到，它正急着回来护住自己。

可这一段距离，终究还得飞过来。

吴良的手指，却只需再往前送上一寸。

石停云五指慢慢攥紧，又缓缓松开。

许久，他抬起左手。

“止。”

独照九霄骤然停住。

悬在两人侧方，剑尖微微颤动，低鸣不止。

满场，鸦雀无声。

孟庭章僵在原处。

陈望舒嘴唇动了动，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青竹抱着空匣，手臂都在发抖。

秦红梢与叶知微望着吴良的右手，呼吸也不由自主的放轻。

所有人都看清了。

指芒停在喉前。

吴良的身形稳稳当当。

石停云嘴角带血，退无可退。

胜负……

已然分明。

石停云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仍有不甘，却已将手缓缓垂下。

“我输了。”

声音有些沙哑。

说出来的一瞬，他胸口反而松了一些。

“契约作数。”

“往后一年，石某听王爷差遣。”

吴良看了他片刻，点了点头。

指尖剑芒缓缓散去。

四周压抑的人声，骤然爆发！

“逍遥王赢了！”

“照胆都断了，竟还能赢？！”

“那道指剑！最后还是那道指剑！”

冯子衡激动得满脸通红，抓着邵立川的胳膊摇个不停。

“看见没有？剑断之后，他连停都没停，直接就追上去了！”

“我看见了！”

邵立川胸膛剧烈起伏。

“娘的，刚才那一下，老子心都快跳出来了！”

卢振海长长吐出一口气，随即咧嘴笑开。

“我就说，逍遥王有的是本事！”

这次，冯子衡也顾不上与他争执。

事实摆在眼前。

石停云的剑已经够强，吴良却还能接着拿出制胜的手段！

另一边，几名一直看好石停云的剑客，仍望着独照九霄，久久回不过神。

“石少剑主这等本事，竟也输了……”

“本命剑是真厉害。换个人上去，早就被两路剑势绞杀了。”

“这逍遥王，到底还藏着多少武功？”

“谁知道！昨日以为看够了，今日又是这么一场！”

议论声此起彼伏。

玄衣卫一侧，喝彩声已经连成一片。

“王爷威武！”

“王爷威武！！”

叶知微紧绷的肩头松了下来，眼中喜色难掩。

秦红梢却先盯住吴良肩上的血，刚松下来的心，又提起几分。

祝长庚仍在回想最后那一步。

兵器折断！！

对手倒飞！！

自己受伤！！

就在这样一瞬间，吴良竟立刻借力追击，将胜机抓在手里！

他握着长枪，胸中热血涌动。

这样的临阵反应，这样的胆气……

自己还有很多东西要学！

陆照野望着两人，缓缓吐出一口气。

身旁的陆照川低着头，半晌说不出话来。

先前还盼着石停云替自己出一口气。

如今，连石停云都要留下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越发发烫。

陆照野却已经收回目光，低声道：“看清了？”

陆照川一怔。

“大哥？”

“别人有多少本事，看不清之前，少说几句大话。”

陆照川嘴唇动了动，低下头。

“……知道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