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县令惊讶道:“本官哪里屯兵了?”
“本官就是见他们可怜,才把人留下来罢了。”
他可不会被这两句话唬住。
当今天子老年昏庸无道,早就惹得各地民愤四起,光是看看那些从出不穷的义军,就明白各州的百姓过的是什么日子。
不是他吹,他们柏河县虽然地势偏远,可他们民风好啊。
如今暗中有老鼠混进来,他还不得赶紧把老鼠抓住吗?
这些老鼠要是能收服的话,自然会留有一命。
但要是不听话的话,那就只能杀了。
混进柏河县的义军并不多,也就上百人而已。
剩下的人,是他派人从巫州和道州“请”过来的。
这还多亏了晒盐法,新盐场的收益完全足够让他养得起这么多。
秦淮冷笑道:“您抓的那些人全是义军,甚至还将人留在眼皮子底下,可不就是在行谋逆之罪吗?”
“所以呢?”柳县令有恃无恐道:“秦二公子打算去京城弹劾我?”
朝廷现在哪里还顾得上高州?
别说他暗中屯兵了,就是他们整个岭南宣布反了朝廷,朝廷也派不出人来对付他们。
他嗤笑道:“秦二公子,你也不私下屯兵吗?”
“安州十万大山那边突然冒出了一群山匪,秦二公子应该很了解这些山匪是从哪里来的吧。”
秦淮一听,便沉默了。
这些山匪是他的人。
柳县令缓和语气道:“秦二公子,咱们都是同一个目标,何必闹得这么难看呢?”
“同一个目标?”秦淮眼中闪过一抹古怪,他可没想过要当皇帝。
他要的是肃清朝野,逼老皇帝退位而已。
但眼前这位柳县令可就不一定了。
秦淮垂眼道:“我只是想报仇而已。”
大哥的死,姑母的死,还有太子表兄……这些仇,都不能不报。
“都一样的。”柳县令笑道,“咱们都是想将龙椅上的老东西拉下来。”
老皇帝年轻的时候还算是勤政爱民,可是近十年来,这老东西越发昏庸了。
不仅多次加收赋税,还克扣各州的调度。
尤其是岭南。
岭南的驻军已经很久没收到了军饷了,无论是旱灾,洪水,还是地动,朝廷应承的赈灾银更是一文钱都没见。
但凡朝廷能公平一点,他们都不至于要靠贩卖私盐来自给自足。
“我们不妨合作?”
秦淮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做的这些事情,石知府可知道?”
“当然。”柳县令点头道。
“那大总管呢?”
柳县令笑得意味深长道:“你觉得没有大总管的允许,我一个小小县令,敢做这种事情?”
“岭南可不是一盘散沙。”
在岭南,大总管才是皇帝。
秦淮拧眉道:“你们哪来的这么多钱和粮?”
柳县令哈哈大笑道:“这还得多亏了温姑娘。”
晒盐法的效果远比想象中的要好,盐的产量比以前翻了好几倍。
重点是成本低,且赚得多。
秦淮:……
“你们想怎么做?”
柳县令收敛道:“我们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河南道先造反。”
秦淮一听,便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