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李安摆摆手。
“张铁柱那货既然已经发现了炼钢的诀窍，毁一块也没用。”
“他早晚还会炼出来的。”
他叹了口气。
“认命吧。”
“工部这边算是彻底没救了。”
“还好……”
他勉强振作精神。
“还好本官不只在工部下了棋子。”
“司农寺那边呢？”
“李老汉和他的堆肥法怎么样了？”
他问这话的时候，心里其实没抱多大希望。
李老汉那头老倔驴，一辈子只会种地。
就算给他官当，能翻出什么花样来？
顶多就是成片成片种红薯，然后种出个稀稀拉拉的样子……
嗯，应该能把司农寺搞得一团糟。
毕竟那帮世家大族，可都盯着呢！
说不定早就派人去祸害李老汉的试验田了。
这样一来……
“公子。”
红眉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幻想。
“司农寺那边……也有消息传来了。”
“嗯？怎么样？失败了吗？”
李安眼睛一亮。
“没有。”
“成功了。”
“大丰收。”
“……”
李安的笑容再次僵住了。
“什么意思？”
“李老汉的试验田，昨天挖出了第一批红薯。”
红眉说道。
“亩产算起来应该有……五千斤。”
“……多少？”
“五千斤。”
“……你再说一遍？”
“公子，是五千斤。”
红眉重复了一遍。
“比普通田地的产量高出了十倍。”
“据说整个司农寺都轰动了。”
“李老汉哭得跟个孩子似的，说这是李大人保佑，是老天爷显灵……”
“停！”
李安猛地站了起来。
“本官问你……”
“那些世家的人呢？”
“他们不是要去捣乱吗？”
“他们难道没有派人去拔苗？”
“派了。”
红眉说道。
“但是被赵大胆的人拦住了。”
“赵大胆？”
李安一愣。
“他不是在互市监吗？跑去司农寺干什么？”
“保护李老汉的试验田。”
红眉更是一本正经地回答说道
“赵大胆说，这是李大人您的产业，容不得任何人破坏。”
“他带了一帮兄弟，日夜守在试验田外面。”
“有几个世家的家丁想翻墙进去，被他们抓住了。”
“然后……”
“然后怎么样？”
“被按在粪堆里给揍了一顿。”
“……”
李安沉默了片刻，又道
“详细说说。”
“怎么回事？赵大胆是怎么处理那帮人的？”
红眉愣了愣，还是如实说了。
“据说是……张府的几个家丁，奉命来拔苗的。”
“半夜翻墙进去，结果刚落地就被人架住了。”
“赵大胆带着人把他们绑了起来。”
“然后……”
“然后怎么样？”
“赵大胆问他们是谁派来的。”
红眉说道。
“那几个家丁不肯说。”
“赵大胆就让人把他们按在粪堆里，问一句就摩擦一次。”
“如此反复了七八次，终于有人招了。”
“招供完，赵大胆还不解气。”
“又让人把他们在粪堆里滚了三圈，才扔回张府门口。”
“还放话说……”
“谁敢动李大人的粮袋子，他就把谁种在地里当化肥！”
“……”
李安听完这些详细的汇报，脸色就更是无奈了。
赵大胆那个二货……
做事还是这么有创意。
粪堆里摩擦七八次？还滚三圈？
这特么是保护自己的产业吗？
这分明是在帮自己扬名立万啊！
现在京城里谁不知道，惹李大人的人下场有多惨？
想到这里，他就更加头疼了。
他想起了赵大胆那个二货的嘴脸。
那家伙可是个狠角色。
混混出身，手里带着凶器，杀过人，还开着京城最大的赌坊。
世家的那些狗仗人势的家丁，又哪是他的对手？
难怪没人敢再去捣乱了……
“公子，您没事吧？”
红眉看着他那越来越惨白的脸色，再次关心问道。
“没事。”
李安深吸一口气，苦笑一声
“本官只是想吐血而已。”
“不碍事。”
说完，他踉跄着走到椅子前坐下，两眼就是一黑。
工部……炸出了神铁。
司农寺……迎来了大丰收。
两个他以为最有可能搞砸的地方，反而全都搞出了大成绩。
而这些成绩，都会被算在他李安的头上。
因为是他安排的人。
是他提拔的张铁柱、李老汉、金大牙、赵大胆……
这帮家伙……
简直就是败国路上的绊脚石啊！
叮！
检测到司农寺试验田大丰收！
新型堆肥法+海外磷肥，使粮食产量提升1000%！
若全面推广……
预计国运影响：+100，000~+150，000
当前触发条件：司农寺正在向朝廷汇报……
李安看着这串数字，眼前一黑。
十万到十五万？
加上工部那边的五万到八万？
这特么一天之内，就要涨二三十万国运？
他这辈子做过的所有坏事加起来，也没降下去这么多啊！
“造孽啊……真的是造孽啊！”
他扶着额头，简直是欲哭无泪。
……
同一时间。
司农寺的试验田这边。
李老汉正站在地里，激动得是手舞足蹈了起来。
他的脚边，堆着小山一样的红薯。
每一个都有小孩脑袋那么大。
红皮白瓤，饱满且结实。
“成了……成了啊……”
他抹着眼泪，喃喃自语地说道。
“李大人教我们的法子，真的成了……”
周围也是站满了人。
有司农寺的官员。
有附近的农户。
还有闻讯赶来见证神迹的一些京城百姓。
所有人都被眼前丰收的景象给震惊到了。
“这……这真的是一亩地种出来的？”
一个官员瞪大了眼睛。
“真的。”
李老汉点点头。
“老汉亲眼看着种下去的。”
“就用了李大人教的法子。”
“把粪便沤成肥料，再撒上那种臭石头粉……”
“然后就长成了这个样子。”
“臭石头？什么臭石头？”
“就是钱大人从海上运回来的那些。”
李老汉指了指旁边的几个木桶说道。
“闻着臭得很，但撒到地里效果特别好。”
“庄稼长得比人还高！”
众人面面相觑。
从海上运回来的臭石头？
那不是钱小海从南洋海岛上搞回来的鸟粪石吗？
据说那东西是海鸟的粪便积年累月形成的。
当初钱小海运回来的时候，大家都嫌臭，问他搞这玩意儿干什么。
他说是李大人交代的，让他多弄点回来。
当时大家还笑话他，说李大人怕不是傻了，让人花钱买鸟屎。
现在看来……
李大人是真的神机妙算啊！
“难怪李大人让我们用这些东西……”
一个官员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肯定是早就知道这东西能让庄稼增产！”
“这是从哪本古籍上看到的？”
“李大人真是博学多才啊！”
众人纷纷感叹。
只有李老汉在一旁默默听着，心里却想着另一件事。
当时钱小海运来这么多的鸟粪石，自己还问他这东西有什么用呢！
结果，钱小海说，是李大人说的，这东西是种庄稼施肥的天然大补。
还告诉他，你就往地里使劲撒，能撒多少撒多少。
别问为什么，撒就完了。
当时他还担心撒太多会把苗烧死。
结果……
这特么跟浇仙水一样，苗都快长疯了！
而这些，都是李大人通过钱小孩之口告诉他的。
这李大人真的是太神了！
到底是从哪学来的这些法子？
难不成……真是天授的？
“李老丈！”
这时，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人挤过人群。
“这是户部派来的人，想问问您这批红薯的具体产量……”
“好好好，老汉一五一十地说……”
……
当天下午。
京城的大街小巷，都在传两个消息。
第一个：工部昨晚走水，炸出了一块神铁，坚不可摧。
第二个：司农寺李老汉的试验田大丰收，亩产五千斤。
两个消息都和一个人有关。
那位被停职闭门思过的李大人。
“听说了吗？李大人虽然被停职了，但他的人还在继续干活！”
“岂止是干活？在李大人的指导下，简直是在创造奇迹！”
“可不是嘛！工部那帮人炼出了神铁，司农寺那帮人种出了神粮……”
“这都是李大人安排的！”
“李大人真是深谋远虑啊！”
“表面上闭门思过，暗地里却在为大齐开疆拓土！”
茶馆里，酒楼中，到处都是这样的议论声。
李安的名字再次成了京城最热门的话题。
而在迎宾馆。
北燕九公主慕容雪此刻也正端着茶杯，听着手下的汇报。
“公主，消息属实。”
手下低着头，一五一十地汇报道。
“工部那边确实炼出了一种新型钢材，硬度远超普通铁器。”
“司农寺那边也确实大丰收，产量是普通田地的十倍。”
“这两件事都是在同一天发生的……”
“而且据说，都是李安早就让手下人安排的。”
慕容雪闻听这些之后，脸上也是阴晴不定，心中更加疑惑了起来
“李安……”
“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他不是我们北燕的人吗？”
“他不是应该搞垮大齐吗？”
“怎么反而这一件件事都是在给大齐增强国力？！”
手下见慕容雪的脸色愠怒，也是瑟瑟发抖，不敢说话。
慕容雪思虑一番之后，猛地站起身来，在房间里来回踱步。
“不对……”
她强迫自己要冷静下来，结合之前李安的种种表现，来揣摩李安真正的用意。
“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内情……”
“李安那家伙，不可能真心帮大齐……”
“他一定另有图谋……与其我自己在这里瞎想，不如……”
她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立马吩咐道
“来人！”
“在！”
“准备车马。”
“本宫要亲自去状元府走一趟。”
“本宫倒要看看……”
“这位状元郎……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
状元府。
李安就这么像一条咸鱼一样躺在床上，眼睛盯着房顶发呆。
他已经这个姿势保持了快一个时辰了。
从收到那两个“好消息”开始，他就知道自己这第二周期又得完蛋了。
两个他以为最容易搞砸的地方，全都搞出了堪称“神迹”的成果。
而这些成果，现在毫无疑问，全都会被算到他头上。
因为人是他安排的。
主意是他出的，虽然他根本不记得出过什么主意。
分明……那个鸟粪石……
是钱小海自己擅自挖回来的，他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就跑来问自己。
那前世常年刷抖音的他，又岂会不知道这是何物？立马为了彰显自己的博学，滔滔不绝地和钱小海狠狠科普了一番，这种鸟粪岛上的鸟粪石，是天然的肥料，撒到地里能让庄稼疯长。
要知道，前世的地球上，就有不少的海岛国家，啥矿产资源和产业都没有，就靠着卖岛上的鸟粪，就让居民们过上了发达国家的生活水平呢！
叮！
系统实时更新……
检测到京城舆论发酵……
民间对“李大人”的好感度大幅提升！
朝堂对“李大人”的功绩开始重新评估！
预计触发结果：停职处分可能被提前解除
预计国运影响：民生口碑反转，国力增强，国运即将暴涨！
当前国运值：68，231→已开始快速回升
李安看着那个不断跳动的数字，真的是已经没眼看了。
好家伙。
还没等他想办法阻止，国运就已经开始涨了。
早知道这样，他就不应该派人去放火。
那把火不放，说不定工部还真就普普通通地慢慢发展。
结果他这一放火……
反而帮人家催化出了神铁？
这科学吗？
这特么一点都不科学啊！
他一个看热闹的社畜，穿越到古代想要败国。
结果手底下全是一群人才种子。
放火的能炼出神兵利器。
种地的能种出亩产万斤。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公子。”
红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有客人来了。”
“谁？”
李安有气无力地问。
“去告诉他们，本官病了，见不了客。”
“是……北燕九公主。”
“……”
李安沉默了。
“她来干什么？”
“说是……来探望公子的病情。”
红眉的语气有些酸酸的。
“还带了很多礼物。”
李安扶着脑袋坐了起来。
慕容雪在这个时候来……
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估计是听说了今天的那两个“好消息”，想来质问他的。
毕竟他名义上还是北燕的特级密探呢！
工部和司农寺搞出这些成果，对大齐来说是神迹，可对北燕来说却不是什么好事。
“让她先等着。”
李安叹了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来。
“本官去见她。”
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待会该怎么解释？
说自己是故意的？那慕容雪会信吗？
说自己是无辜的？可所有事情都是他安排的人干的……
算了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慕容雪虽然没有刘婉清那么恋爱脑，但是脑补能力也是一等一强的，自己稍微瞎几把引导几下，说不定她自己就想通了。
反正他已经习惯了在刀尖上跳舞。
今天这一关……
希望能圆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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