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上的消息,被有心人给广泛传播了出去。
在大齐的贡院门口。
正午的阳光洒在门楼上,照亮了那神圣的“贡院”二字。
然而今天在贡院门口,却是一片混乱的场景。
足足有数千名身穿儒衫的士子们,或坐或站,将贡院大门给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手持白布横幅,上面写着触目惊心的大字:
“废除新政!还我科举!”
“罢免奸臣李安!”
“八股乃圣人之道,岂可废弃!”
士子们明显是有组织有预谋的,一个个都是群情激愤,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声震天响:
“我等寒窗苦读十余载,就是为了今日科举!”
“如今竟要改考什么实学?简直荒唐!”
“李安祸国殃民,罪该万死!”
“罢考!罢考!罢考!”
一名年轻的士子站在人群中,义愤填膺地喊道:
“诸位!我张三立自幼读书,六岁开蒙,十二年寒窗,终于等到今科!”
“结果呢?朝廷说以后不考八股了!”
“那我这十二年算什么?白读了吗?!”
“对!白读了!”
“李安害人!”
“打倒李安!”
“他自己考了状元,转头就取消八股!简直是混蛋中的混蛋!”
人群中立马就是响起一片应和声。
另一名须发花白的老年士子颤巍巍地站起来:
“老夫今年六十有三,考了三十年科举,就差这临门一脚……”
“如今告诉老夫,规矩变了?”
“老夫不服!老夫是死也不服!”
说着,就又是一副老泪纵横。
周围的士子们纷纷上前安慰:
“老先生节哀!”
“我们一定讨个公道!”
国子监祭酒孔文远站在人群最前方,须发皆张,慷慨激昂:
“诸位同仁!今日之事,关乎我等读书人千秋万代!”
“若任由那李安胡作非为,我儒学正统将毁于一旦!”
“圣人之道,传承两千年,岂能毁于一朝?”
“我等身为读书人,宁死不屈!”
“我等宁可不考,也绝不向邪道低头!”
“好!!!”
士子们齐声应和,声势浩大,响彻整条长街。
周围那些来看热闹的百姓们也都窃窃私语纷纷议论了起来。
“这些读书人怎么了?不是要科举吗?怎么又不考了?”
“听说是因为那个李大人要改革科举。”
“改就改呗,有什么好闹的?”
“你不懂,这些读书人啊,都是靠八股文吃饭的,改了他们就没饭吃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
“但我听说那个李大人说的也有道理……咱们这些泥腿子以后也能当官了!”
“真的假的?那敢情好!”
“嘘……小声点,让那些读书人听见要挨骂的!”
……
状元府中。
李安却是站在了书房窗前,看着金大牙递来的种种情报,心里却是乐得不行。
红眉也站在一旁,有些担心。
“李大人,贡院门口那边闹得很凶。”
金大牙禀报道。
“国子监祭酒亲自带队,少说也有三四千人。”
“横幅、条幅拉了一地,口号喊得震天响。”
“看样子是铁了心要带领士子们罢考,企图这样让咱们这一届加试的恩科举行不下去。”
“罢考?”
李安闻,却更是眼睛一亮。
“好啊!”
“太好了!”
金大牙一愣。
红眉也皱起了眉头。
“公子,这……这真是好事吗?”
“当然是好事!”
李安却是大笑起来,巴不得地说道:
“他们不考,本官求之不得!”
“没人来考试,这还是好事?”
金大牙也是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听不太懂李大人在说什么……
但既然能让李大人高兴的事,那就是大好事!
红眉却是若有所思。
公子的每一步,看似疯狂,却又暗藏玄机……
这次恐怕也是如此吧?
“李大人,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去劝劝他们?这样被公然抵制,您的面子上是实在不好看的啊!”
金大牙问道。
“劝?”
李安摆了摆手,满脸不屑。
“劝什么劝?”
“他们爱考不考!”
“本官还嫌他们来参考呢!”
他踱了几步,突然眼珠子就是一转,停下脚步。
“对了!”
“既然这些自命清高的读书人不考……”
“那本官就扩大招生范围!”
“什么意思?”
金大牙有些懵。
红眉也抬起头,一脸好奇地看去。
“去贴告示!”
李安吩咐道
“就说本次科举不限出身!”
“不管是铁匠、农夫、商贩、渔民……”
“甚至乞丐、龟公、戏子……”
“只要有一技之长,统统可以来考!”
“什么?!”
金大牙和红眉从来就没有听过如此惊世骇俗之,双双被惊得同时瞪大了眼睛。
“李大人,这……这能行吗?”
金大牙结结巴巴地问。
“从来没有这种先例啊!”
“有什么不行的?”
李安十分肯定地笑道
“那些读书人不来,本官就让这些人来!”
“到时候让铁匠当工部主事,让农夫管司农寺,让算命先生进户部……”
“是时候给大齐的官场,添加一些不一样的新鲜血液了啊!”
“哈哈哈哈哈!”
而金大牙听到这话,心中却是无比地震撼。
李大人这一招……
真的是深谋远虑啊!
一定有其特殊的用意!
“小的这就去办!”
金大牙虽然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但却对李安深信不疑,立马就领命而去。
红眉则是看着金大牙的背影,又看了看李安,总觉得这一幕,好像似曾相识,欲又止。
“公子……”
“怎么?你有什么意见?”
李安挑了挑眉。
“属下不敢。”
红眉低下头。
“只是觉得……公子这一步,怕是走得太大了。”
“满朝文武都在看着。”
“陛下虽然支持公子,但没有这些士子的支持,这一届科举真的能举办的下去么……”
“届时朝野哗然,公子恐怕难以收场。”
“收场?”
李安冷笑一声。
“本官要的就是收不了场!”
“越乱越好!而且,你别不相信,没了这些读书人,我会办不出科举来?”
红眉闻,也不再多说,蹭一下,就从窗户跳了出去。
李安则是关上门窗。
开始迫不及待地查看系统面板。
叮!
检测到士林集体罢考!
读书人对朝廷失望,儒家气运受损……
国运-10000
当前国运值:142,479
李安看着面板上的数字,差点感动得哭出来。
终于!
终于降了!
而且一降就是一万点……
足见自己这次的大方向是妥妥的正确了……
这才刚刚开始,等到新科举制度在整个大齐国内发酵,所有的读书人,上到九十九,下到刚识字的,都被影响到,那国运降得才多呢!
到时候,这些人造反抗议起来,大齐还不得天翻地覆?
嘿嘿嘿……
……
果然!
接下去的一个月内,事态的发展没有逃出李安的预料。
国运-4000
国运-3000
国运-7000
……
随着废除八股取士的政策颁布和传播,整个大齐国内,可以说是人心惶惶。
尤其是这些士族阶层,怨气冲天,纷纷上书,要求恢复八股取士。
而且,他们这些士大夫读书人们,往往是掌握了整个国家的宣传与喉舌的,更不用说,他们还有丰厚的财力。
立马在整个大齐国内,针对李安这个“奸臣”,开展了一系列的抹黑与造谣。
使得整个大齐国内,那叫一个民心动荡,李安个人的名声也从之前的利国利民状元郎,一下跌到了谷底,成为了祸国殃民,企图颠覆大齐的大奸臣。
国运自然也不出意外的,一路狂跌,从初始的十五万多,一下跌破了十万,现在只剩下八万多的国运了。
……
而李安才不管外面的人骂他骂得有多狠,甚至,他自己还嫌这些读书人骂得不够狠不够脏,自己还花钱让金大牙特地雇了一批人来骂自己,骂这个新的科举制度呢!
效果……显著啊!
看着这一路狂跌的国运,李安那叫一个舒心,终于是被自己打开了正确的降国运方式了啊!
这还没开考就已经这般跌跌不休了!
可想而知,等到真正新科举开考之后,国运会跌得有多惨。
……
贡院。
今天是新科举开考的日子。
天刚蒙蒙亮,贡院门口就已经聚集了一群人。
然而这群人的模样,却让守门的衙役们全都差点把眼珠子给瞪了出来。
“喂,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衙役拦住一个光膀子的大汉。
“考试啊!”
大汉理直气壮地说,胳膊上还沾着煤灰,一看就是个铁匠。
“考……考试?”
衙役愣住了。
“你读过书吗?”
“读什么书?老子打铁打了三十年!”
“那你考什么科举……”
“新规矩不是说不限出身吗?我有一技之长,凭什么不能考?”
衙役们顿时就被怼得哑口无。
而类似的场景,却是在贡院门口不断地上演。
等到太阳升得老高,考场里却是已经坐满了人。
然而这一场非同寻常地科举考场上的景象,却是让所有人大跌眼镜。
与以往截然不同,这偌大的考场里,竟然没有几个穿儒衫的读书人。
取而代之的,全都是一群奇形怪状的考生。
有光着膀子、胳膊上还沾着煤灰的铁匠。
有满脚泥巴、裤腿高高挽起的老农。
有眼珠子骨碌碌乱转、一看就精明得很的小贩。
有浑身酒气、胡子拉碴的船夫。
有纹着刺青、一脸凶相的屠夫。
甚至还有一个摇着蒲扇、嘴里念念有词的算命先生。
更离谱的是,角落里居然还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监考官看着眼前的这群人,简直无语得都要哭出来了。
“李大人啊,这……这也太离谱了吧?”
“这贡院开科三百年,从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这些人……他们连字都不认识,怎么考试?”
“有什么离谱的?”
李安却是对此情景相当地满意啊!
这特么才叫“有考无类”啊!
老子这才叫“不拘一格用人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