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衬衣全程没搭理她,只顾闷头往前走。
山路越走越陡,杂草刮得她小腿发痒,樊胜美心里渐渐打起了鼓――这哪儿是几公里就到公路的样子,越走越荒,连点人声都听不见。
可事到如今,退回去也找不到路,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前面那个背影,一步步往林子更深处走去。
又往林子里走了百十来米,路越来越软,山里夜露重,泥土泡得发黏,踩下去就是一个浅坑。
樊胜美起先还忍着,到后来脚心黏腻腻的触感越来越明显,泥顺着脚趾缝往里钻,混着碎草叶和细沙粒,硌得又痒又刺,实在熬不住了。
她扶着旁边的树干停下来,单脚站着抬起另一只脚,低头只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平日里保养得白嫩纤细的脚,这会儿糊满了黄褐色的湿泥,脚趾缝里卡着泥垢,连脚踝都溅了一圈泥点子,脏得没处下眼看。
脚背上还沾了几片碎草叶,湿乎乎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膈应。
樊胜美浑身都不自在,她向来最讲究这些。
如今居然光脚踩在烂泥里,想想都觉得浑身发痒。
她想找片干净的草叶蹭蹭脚,结果刚往旁边的草丛一踩,草叶上的露水混着泥反倒蹭得更多,连脚腕都沾了一片。
她气得直跺脚,泥点子溅得小腿上都是,嘴里忍不住小声抱怨:“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什么破地方……等回去我非得泡三遍澡,搓掉一层皮不可。”
前面的花衬衫听见动静回头,满脸不耐烦:“又磨叽什么?赶紧走,天黑之前出不去有你好受的!”
“催什么催!”樊胜美没好气地顶回去,心里又气又委屈,可抬眼望了望前面看不到头的林子,退回去更是不可能。她咬了咬下唇,把心一横――不就是脏点吗,等拿到金表和那几十万现金,这点罪算什么。
她扶着树干重新站稳,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挪,泥糊在脚上沉甸甸的,每一步都难受得皱眉。
她只能在心里一遍遍给自己顺气:快了,就快到了,等拿到东西,立马回上海,这辈子再也不来这鬼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