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三只狗亮闪闪的獠牙,腿肚子转筋,声音都劈了:“财哥……我怕狗……你把它们牵走行不行……我、我错了……”
“怕狗?”财哥嗤笑一声,踱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惨白的脸,“小邱啊,你就不想猜猜,我把它们牵过来,是要干嘛?”
邱莹莹的牙齿都在打颤,眼泪挂在下巴上摇摇欲坠,拼命摇头:“我……我不知道……我真的怕狗……财哥你换个惩罚行不行?我干活!我多骗两个人过来!”
“那怎么行。”财哥慢悠悠摇了摇头,伸手抬起她的下巴,逼着她抬头看那三只狗,“人怎么能怕动物呢?你记住了,这世上,人才是最可怕的。畜生再凶,也是人养的,让人往东不敢往西,不值一提。”
他的指尖冰凉,邱莹莹被他捏着下巴,连躲都不敢躲,只能眼睁睁看着不远处的狗喘着粗气吐舌头,涎水拉着丝往下掉。
她胃里一阵翻涌,又怕又恶心,嘴唇哆嗦了半天,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我……我……”
财哥听得眉头拧成个疙瘩,彻底没了耐心,抬手就打断她:“行了,别你你我我的磨叽,听得人太阳穴疼。我直接跟你说清楚要干嘛。”
他往走廊尽头的方向扫了一眼,“后院那个水泥擂台,你知道吧?”
邱莹莹连忙点头,眼泪糊了满脸,连声音都发颤:“我知道我知道……平时兄弟们打拳用的……”
她在园区待了半年,远远见过好几次擂台的场面,说是打拳,实则多半是罚人,下手没轻没重,有时候人被抬下来时,半条命都没了。
一想到自己要站到那台子上去,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没错。本来我还想找个小弟陪你耍两拳,”财哥嗤笑一声,脚尖漫不经心地踢了踢脚边绷紧的铁链,那只杜高喉咙里立刻滚出一声低沉的呜鸣,露出白森森的尖牙,“但想来想去,人打人有什么劲,不够刺激。我就想试试,人跟狗打,到底是你骨头硬,还是它牙口硬。”
邱莹莹“哇”的一声就哭出来了,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在地上,手死死扒着墙才能勉强站稳:“财哥不行啊!我怎么打得过狗啊!它们那么大……会咬死我的!财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赌了,你饶我这一次吧!我以后肯定好好干活!”
“饶你?”财哥上前一步,抬手又是结结实实一巴掌,扇得邱莹莹往旁边踉跄了两步,半边脸本就肿着,这下嘴角直接渗出血来。“刚才赌的时候你不是挺横吗?愿赌服输四个字,听不懂人话是吧?”
他声音冷得掉冰碴,顿了顿又道:“我也不欺负你。
刚才给你三分钟打电话,现在照样给你三分钟。
你跟狗一起上擂台,三分钟熬下来还能喘气,就算你赢,今天这事儿一笔勾销。要是熬不住……”
他斜眼瞥了眼呲着牙的杜高,语气轻描淡写,“那就是你命不好,怨不得别人。”
邱莹莹浑身抖得像筛糠,张着嘴半天吐不出完整的字,只有眼泪一个劲往下砸。
她看着那三只肌肉鼓胀的烈性犬,仿佛已经能感觉到獠牙撕进皮肉里的疼,吓得连哭都不敢大声,只剩抽抽搭搭的气音。
财哥却没心思看她哭丧脸,转头冲围在门口看热闹的打手们扬了扬下巴,语气带着点看热闹的兴味:“来来来,开盘下注了啊!就赌三分钟,压邱莹莹能活下来的,一赔三;压她熬不过的,一赔一。要下注的赶紧掏钱,晚了没位置了!”
这话一落,周围瞬间炸开了锅。
打手们纷纷掏兜摸钱,吵吵嚷嚷地往前挤:
“我压两百!死!这细皮嫩肉的,一分钟都扛不住!”
“我压五百死!杜高那一口下去胳膊都能咬断,还三分钟?做梦呢!”
“我压一百活的!万一中了呢,一赔三呢!”
哄笑声、吆喝声混着狗的低喘声,挤在不大的空间里,闷得人胸口发紧。
樊胜美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掐出几道发白的印子。
她别过脸不想看,可那些粗鄙的哄笑还是往耳朵里钻。
她恨邱莹莹糊涂,恨她利令智昏把自己骗进这人间地狱,可看着她站在那儿,像只待宰的羔羊似的抖个不停,心里又堵得发慌。
这地方的人,从来就没把人命当回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