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刚响第三声,那头就被猛地接起来,樊胜英粗哑的大嗓门劈头盖脸砸过来:“喂?谁啊?有屁快放!”
财哥坐在对面,对着她无声地比口型:和蔼点。
樊胜美攥紧电话,压着嗓子放柔了声调:“哥,是我,胜美。”
“樊胜美?!”那头瞬间炸了锅,樊胜英的骂声震得听筒都发嗡,“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你他妈的还敢打电话来?你死哪儿去了?这么多天玩消失,你他妈躲老子呢?!”
樊胜美气得牙根都痒,从小被他打骂压榨的火气一下窜上来,咬着牙顶了一句:“你别张嘴就他妈的,咱俩不是一个娘生的?”
“老子没那个闲工夫跟你扯娘!”樊胜英半点不怵,骂得更凶,“老子就认钱!我告诉你樊胜美,你再不把钱打过来,老子明天就堵王柏川公司去!他躲是吧?我找不着他我就去他老家堵他爹妈,我看他还要不要脸!”
樊胜美胸口剧烈起伏,张嘴就要跟他吵,财哥立刻抬手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眉头微蹙,眼神里带着点“沉不住气”的责备。
他随手扯过桌上一张便签纸,黑色水笔刷刷几下写了一行字,指尖敲了敲纸面,推到樊胜美眼皮子底下。
樊胜美扫了一眼,压下胸口的火气,照着字念,声音尽量放平稳:“我现在身上有五千块,一会我安排朋友转给你。”
这话一出,那头的骂声瞬间就停了,樊胜英的语气立马软下来,带着点掩不住的惊喜:“哎呦?转钱啊?好好好!”
可高兴没两秒,又得寸进尺,“不对啊,五千哪够啊?雷雷学费、家里生活费,还有我那点账,这点钱塞牙缝都不够!你打发叫花子呢?”
财哥眼皮都没抬,笔在纸上飞快划了两行,又推了过来。
樊胜美照着念:“我现在在国外,这边转账不方便,我托国内的朋友转给你。”
“国外?”樊胜英嗓门陡然拔高八度,火气比刚才还旺,“樊胜美你有没有良心啊?你还有钱跑去国外潇洒?我跟妈在家都快揭不开锅了,吃了上顿没下顿,你倒好,拿着钱跑去国外享福?你还是人吗你!”
樊胜美脸色一阵白一阵红,手指攥得指节都泛白。
财哥依旧神色淡然,笔尖在纸上顿了顿,落下最后一行字,轻轻点了点。
樊胜美闭了闭眼,把到嘴边的气话咽回去,一字一句照着念:“我不是来玩的,是过来上班的。这边工资高,一个月十万。这个月先给你们五千,等过两天我找老板预支了工资,再给你们多打。”
樊胜英听见“预支工资”四个字,眼珠子都亮了,刚才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满脑子只剩钱:“打多少?你快说!能预支多少?!”
他生怕樊胜美装糊涂,又扯着嗓子补了一句,语气理直气壮:“你不是一个月十万吗!先给我打两万过来!”
樊胜美握着电话,指尖微微发紧,下意识抬眼望向财哥,眼神里带着点无措的询问――她活了三十多年,从来都是被樊胜英追着要钱、逼着妥协,从没敢这么吊着对方的胃口,心里多少有点发慌。
财哥靠在沙发上神色闲淡,手里的笔在便签纸上飞快划了两下,指尖轻轻一弹,纸条滑到她跟前。
樊胜美扫了一眼,立刻心领神会,故意把听筒往旁边挪了挪,声音拖得含糊不清:“哎呀……什么?我这边信号不好……听不清你说什么……”
“听不清个屁!”樊胜英在那头急得跳脚,“两万!樊胜美你听见没有!先打两万!”
财哥嘴角勾着点漫不经心的冷笑,笔锋落下又添了一行字。
樊胜美会意,装模作样地“喂”了两声,语气越发敷衍:“哎呦真的听不清,杂音太大了……行了先挂了,明天再说吧。”
不等樊胜英再嚷嚷,她指尖一按,“啪”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断,樊胜美才长长舒了口气,后背都沁出了点细汗。
她抬头看着财哥,眼里还有点没落地的恍惚:“这……这就完了?”
财哥哈哈大笑,抽了口雪茄,吐出的烟雾圈慢悠悠散开。
他往后一靠,整个人透着股胸有成竹的散漫:“好戏才刚开场。人已经稳稳上钩了,接下来,你就看我怎么跟他演。”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