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你看我我看你,嘴唇都动了好几下,到底没敢再吱声。
樊母心里头一百个不乐意,可也明白,这跑腿的活儿只有樊胜英能干,他要是真撂挑子不去,那九万就真是镜花水月,半毛钱都落不到自家口袋里。
樊嫂撇了撇嘴,手狠狠攥着衣角,到嘴边的抱怨又硬生生咽了回去――跟钱比起来,受这点气算什么。
樊胜英见镇住了娘俩,顿时更得意了,“啪”地一拍桌子,嗓门震得窗玻璃都嗡嗡响:“想拿钱就得听我的!从今儿起,我说怎么着就怎么着,谁敢再叽叽歪歪,到时候一分钱都别想沾边!”
樊母耷拉着脑袋嘟囔了半句,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到底没敢反驳。
樊嫂也别过脸去,盯着地上的泥缝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行了,别杵着了。”樊胜英站起身,把桌上的旧手机往兜里一揣,抬脚就往门外走,“现在就回南通,一刻都别耽误。”
樊母一愣,赶紧跟上去:“回去?回南通干啥?在这儿不能办啊?”
“办个屁!”樊胜英头也不回,“那什么狗屁护照得回户籍地办,不回去咋弄?办不下来护照,咋去国外取钱?你给我变出来?”
樊母“哦”了一声,脚步顿了顿,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小心翼翼地凑上去:“那……那这五千块,我能分多少啊?总不能全当路费吧?”
“分个屁!”樊胜英猛地停住脚,回头瞪了她一眼,伸手就往她口袋方向指,“这钱全当路费和办证的钱!你当出国不用花钱?吃住坐车哪样不费钱?等我把九万拿回来再说别的,现在想都别想!”
樊母被他吼得一缩脖子,手紧紧捂着口袋,心里肉疼得直抽抽,可到底没敢再说半个不字。
樊嫂给雷雷套上外套,往他兜里塞了半包饼干,回头又狠狠瞪了樊胜英的背影一眼;
樊胜英则催命似的在门口喊,嫌她们磨磨蹭蹭耽误事。
一路吵吵嚷嚷赶到汽车站,樊胜英只买了三张最便宜的长途大巴票,连保险都舍不得买。
樊母看着票面上的数字直咂嘴,念叨着“这就花出去好几百”。
被樊胜英一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堵了回去。
大巴车晃晃悠悠开起来的时候,樊母扒着车窗往外看,心里头一会儿想着九万块的好处,一会儿又心疼路费和办证钱,七上八下的。
樊嫂则靠着椅背,心里头默默打着小算盘,琢磨着等钱拿回来,怎么也得给自己添件金首饰。
只有樊胜英翘着二郎腿,嘴角压着点得意的笑,心里早盘算好了――等钱一到手,哪轮得到这娘俩挑三拣四,能分给她们仨瓜俩枣就不错了。
缅北的午后日头正毒。